这哪里是什么意外?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冷酷至极的灭门惨1案!
是为了彻底斩断所有可能指向赵常1青背后势力的线索,是为了让所有知情者永远闭嘴!
消息传到定北侯府,沈兰心正在窗前修剪一盆兰草。
听着姚秀蓉带着颤音的禀报,她握着剪刀的手微微一滞,指尖用力至泛白。
七十六口人……无一生还……
纵然她与赵常1青是死敌,此刻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何文荣,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手段之狠辣,行事之决绝,远超她的想象。
这已不仅仅是权谋争斗,而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行径!
她放下剪刀,走到窗边,望向静心苑的方向,目光冰冷如刃。
这背后是谁的杰作,不言而喻。
你们为了自保,竟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不,这只会让你们欠下的血债更多,更重!
赵常1青“畏罪自杀”及其满门覆灭的惨1案,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京城的寒意时,一场更大的风暴降临了。
运河沿岸,京城最重要的漕运码头——通津码头,一反往日的喧嚣繁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船只停摆,货物堆积如山,却无人装卸。
成百上千,继而汇聚成数千的漕帮帮众、码头工人,他们穿着破旧的短褂,手持棍棒、纤板,甚至只是赤手空拳,面色沉郁,如同沉默的潮水般,从各个码头、货栈、棚户区涌出。
沿着通往京兆府的主要街道,沉默而坚定地行进。
他们高声呐喊,让沿途的商铺纷纷关门闭户,行人惊恐避让。
“放了我们帮主!我们帮主无罪!”
“漕运不通,京城断粮!”
“官府诬人清白,天理何在!”
“那赵老板都写了认罪书说明与我们帮主无关了,凭什么还关押我们帮主不肯放人?”
起初是零星的呼喊,很快便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直冲云霄。
他们口中的“帮助”,正是之前被京兆府锁拿的田绍。
漕运,是京城的命脉。每日都有数以万石计的粮食、货物通过运河抵达,供应着这座百万人口的巨城。漕运一旦瘫痪,不需三日,京城必将陷入混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入京兆府。
刚刚因赵常1青之死而焦头烂额的崔府尹,听到衙役连滚带爬的禀报,吓得几乎从堂椅上滑下来。
“什……什么?漕工围住了府衙?!”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官袍后背。
这事若处理不当,激起民变,他的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都绝对保不住!
“快!快调集所有衙役,封锁街道!再去禀报五城兵马司,请求派兵镇压,不!是维持秩序!”崔府尹语无伦次,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