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弃子
田赛娥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丫鬟死死扶住。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惊恐的眼神望向何凤芝。
何凤芝的心也是猛地一沉,王婆子在这个时候选择钻狗洞逃跑简直是愚蠢至极。
她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硬是逼出几分镇定的怒色:“岂有此理!竟然真有这等吃里扒外,心思歹毒之人!夫人,定要严加审问,看看是谁指使她做出这等谋害主母的勾当!”
她抢先一步,将“指使”二字咬得极重,试图将水搅浑,撇清自己。
沈兰心将她的强作镇定和田赛娥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她不再理会何凤芝的表演,对那家丁沉声道:“告诉审问的人,不必顾忌,用什么法子都行,我要在一炷香内,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
“是!”家丁领命,快步离去。
前厅内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田赛娥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对何凤芝和田赛娥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何凤芝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田赛娥则几乎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丫鬟身上,额上的冷汗擦了又冒。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哭嚎求饶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方才那家丁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健壮婆子,拖着一個披头散发、满脸是泪和污秽的婆子进来,正是那试图钻狗洞的王婆子。
她显然已经受过刑,衣衫不整,身上带着鞭痕,一进厅就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夫人饶命!侯爷饶命!老奴冤枉啊!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王婆子哭喊着。
沈兰心居高临下,声音冰寒刺骨:“冤枉?你若真冤枉,为何要跑?说!那金刚砂粉,是不是你下的?”
王婆子浑身一颤,眼神下意识地往何凤芝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老奴哪有那个胆子!老奴……老奴只是……只是晚上去厨房偷了点剩下的点心,怕被管事发现责罚,所以才……才想溜出去躲躲风头……”
这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沈兰心尚未开口,江云冀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
少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王婆子:“偷点心?值当你冒着被打死的风险钻狗洞?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
“侯爷饶命!夫人饶命!我说!我说!”王婆子被江云冀的杀气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许多,涕泪横流地喊道,“老奴……老奴是看见……看见田姨娘身边的彩蝶姑娘,今儿下午鬼鬼祟祟地在厨房附近转悠,还……还碰过给夫人炖燕窝的那个砂锅!”
“你胡说!”田赛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指着王婆子骂道,“你个老虔婆!血口喷人!彩蝶今儿一直在我身边伺候,几时去过厨房?!”
王婆子既然开了口,为了活命,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道:“老奴没胡说!就是申时三刻左右!田姨娘若不信,大可叫彩蝶姑娘来对质!当时厨房里忙着准备晚膳,人杂,但老奴在灶后添火,看得真真儿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面无人色的田赛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