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婉宁浑身颤抖,看着季淮澈提剑一步步逼近自己,剑尖抵上她的喉咙。
这一刻,她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赵婉宁突然笑了,笑容扭曲疯狂:“季淮澈,你装什么深情?折磨苏锦姝的是你!逼死她的也是你!我不过是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
“你明明知道这些年她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却从不过问!是你亲手把她推到凌飞羽怀里!现在她死了,你反倒来怪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季淮澈心里,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杀意暴涨。
“爹爹不要!”季云岚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喊道:“求求您饶了母亲吧!”
季清远也跪地哀求:“爹爹,母亲纵有千般错,可也是我们的母亲母啊!”
季淮澈目光扫过季云岚那张与苏锦姝有着七分相似的小脸儿,胸口一阵刺痛,“你们的母亲根本不是——”
“爹爹!”季清远突然大喊,打断他的话,“您看看妹妹!她吓坏了!母亲要是知道,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这个母亲,说的是苏锦姝。
看着季云岚满脸泪痕,杏眼红肿,那张稚嫩的小脸儿,确实和苏锦姝当年一模一样,季淮澈拿剑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他想起苏锦姝生产那日,血水一盆盆地端出来,她奄奄一息地拽着他的衣袖,气若游丝地比划着求他把孩子留给她。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让下人把孩子抱给赵婉宁抚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面生岚儿时,也是一样。
季淮澈的剑尖在赵婉宁的咽喉前颤抖着,最终锵的一声收回剑鞘。
“来人。”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将主母关入祠堂,每日只许给一碗清水、半碗糙饭。”
“季淮澈,你不能这么对我!”赵婉宁不甘心地怒吼道,却被亲卫毫不留情地拖走了。
待季淮澈也离开后,季云岚抽泣着扯住兄长的衣袖:“哥哥,爹爹不是很讨厌哑奴吗?为什么她死了,他却这么生气?”
季清远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封染血的信,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般难受。
他没想到母亲这些年一直暗中折磨哑奴,而他却亲手出卖了哑奴逃生的生机……
害死苏锦姝的事情,是不是也有他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