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犹豫着问道:“娴妃娘娘会不会治我一个欺君之罪?”
端王挑眉看她,忽嗤笑道:“有太后为你作保,母妃不会为难你。”
徐凝看着他清水芙蓉般的笑容,却觉从头到脚发凉,不禁打了个寒战。
妻子和孩子尸骨未寒,他竟能笑得出来,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端王府发生那样的事,他还不是欣然接受了十二个陈家美人?
大周的规矩,从来就只有女子为丈夫守孝,男子却不用为妻儿守孝,就连服丧也不必。
“你冷?”李遇见她打哆嗦,便解下肩上的披风打算为她披上,“奇怪,现在是盛夏,你竟会觉得冷。”
“不,不必,”徐凝赶紧推辞,看了眼灵堂方向问道,“太子呢?法会好像已经结束了吧?”
李遇正要给她系披风的手僵在半空,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微微蹙眉道:“七弟方才不慎弄脏了衣裳,我让人送他去内殿中换衣了。”
“弄脏了衣裳?”徐凝忽然紧张起来。
“嗯,一个端灯油的小丫头把灯油泼在了七弟身上,”李遇瞥了一眼佛堂方向道,“姐姐若是不放心,我领你去看看。”
他说罢就走到徐凝前面带路。
徐凝忐忑地跟在他身后,还在琢磨方才永王妃的话,陈氏说她的今日,就是自己的明日,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氏又说有个人看上了自己,徐凝忽然抬头看向前方的高大人影,皱了皱眉。
莫非陈氏说的那个人指的是端王?
李遇正巧回过头,对上她飘忽的目光,问道:“姐姐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你以后别再叫我姐姐了。”徐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抱着双臂道,“我比你小的多。”
“我知道,不过叫顺口了。”李遇轻牵起唇角,眼神意味不明。
“我听着别扭,端王殿下别这么叫了。”徐凝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爱听,可母妃爱听,”李遇说罢又转身继续往前走,“本王也想有个姐姐,就你吧。”
“……”徐凝心里忐忑,回头一看,见张奉鬼鬼祟祟地跟上来,心下稍安。
“明日裴谏之走水路离开上京,你去不去送他?”李遇边走边说。
“应该是要去的。”徐凝回答道。
裴浚说他打算离开上京去南方开个书院,徐凝早就和徐仕礼约好了一起去码头送裴浚。
“你的确是应该去。永王之乱那天,裴谏之冒死来我府上,求我救你性命。”李遇低头看了她一眼,缓声道,“像他这么痴情的男子世上可不多。”
徐凝愣了一下,反倒觉得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裴浚求你,你才派燕松来的。”
“不然呢?”李遇沉下脸色,冷哼一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想救你?”
“不管怎么说,都多谢端王殿下。”徐凝屈膝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