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疫症
这么一想,驰骋了几十年沙场的老将竟觉得有些惶恐。
“你既然明白了,以后就该离本王远些才是,”李迟端起桌上的茶盏,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免得为本王和你护国将军府招来祸患。”
“这……”魏兴廉转了转眼眸,为难道,“可小女已经年满二十,实在不能再等啊!”
“本王也没让你等,你女儿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吧,你要是找不着,本王也可以帮她找一个夫婿。”李迟看着满脸大胡子的将领,语气中带着警告,“魏将军手握重兵,再将女儿嫁入皇家,实在是大忌。”
“可这是……贵妃娘娘当年定下的。”魏兴廉也并非不知道武将不宜当外戚,可一想到魏家能出一位皇后,甚至将来的太子也出自他女儿,那泼天的富贵和荣耀感就将他的谨慎之心给盖住了。
“母妃是好心想为我找个靠山,可她也未必知晓我今日处境,”李迟瞥了一眼门外,又看向大胡子将领,“魏将军只要将来能在朝中为本王说两句公道话,就足矣了,至于联姻……实在没有必要。”
“殿下可是看不上小女?”魏兴廉转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外游廊上的女儿,见她脚步雀跃,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不禁后悔这些年来没能把女儿教养成一个大家闺秀,早知道就不该让她跟去军营里。
李迟不置可否,只说道:“三小姐活泼可爱,英姿飒爽,定会有适合她的姻缘,但不是本王。”
那个魏雨燕轻浮浅薄,当个丫鬟都嫌聒噪,怎么跟他的凝儿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魏兴廉也不好再问,便换了话题:“殿下可听说了南安侯府的事?前段时间南境那帮旧臣又闹了起来,煽动南蛮人包围了威州刺史府,听说……还写了封血书经由南境巡察使交给圣上。”
“嗯,”李迟摇着扇子颔首,“南安侯府毕竟养育本王二十多年,本王这段时日也在关注南境的事,听闻南安侯顾潇就扶正了平云郡主薛氏,又借薛氏之手笼络了南商国一众老臣。”
“正是,如今南境那帮蛮人归顺了侯府,末将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圣上夸赞顾潇兵不血刃就平定了一场叛乱,龙颜大悦,还说要封顾潇为南安王呢。”魏兴廉剑眉竖起,“我大周北有镇北王,若是再加一个南安王……中原朝廷必会大受影响。”
“南安王?”李迟嘴角现出一抹冷笑。
老将军站起身,朝李迟抱拳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殿下将来若是要做天下主,那顾潇野心勃勃,不可不察。”
“多谢魏将军提点,”李迟云淡风轻一笑,“放心吧,顾潇此人眼高于手,谋略没有,只会用些上不了台面的诡计,我要是他,就不会觊觎什么南安王的位子。”
~~
徐府。
天色暗下来,正厅四角燃着灯烛。
徐凝服用了解药,刚刚又用清水洗去妆容,现出原本清丽的面容来。
“菩萨保佑,真是我的凝儿,我的凝儿没死!”看见女儿好端端站在眼前,徐家老夫人郑氏喜极而泣,拉着徐凝的手看个不停,“快去给你父兄上柱香!”
“是,母亲。”徐凝去给父亲和大哥牌位上了香,这才又走回郑氏身边。
“父亲真是偏心!什么时候教了你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徐仕礼围着她,仍旧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了半晌,“什么好东西都不教我!”
“二哥,父亲给你安排的是读书做官之路,你学什么易容术?”徐凝掩口一笑。
郑氏生了两子一女,徐家大公子徐仕诚学武,后来进了南境守军,二公子徐仕礼学文,中了榜眼,只有小女儿徐凝跟随父亲学医,却是一直养在深闺并无外出行医,所以她真的学了些什么本事也无人知晓。
“我还是觉得父亲偏心!”徐仕礼嗔怒地拉起郑氏的衣袖,指着徐凝道,“快说!你还跟父亲学了些什么本事?从实招来!”
“没有了!”徐凝连忙摇头道,“我发誓真没有了,其他都是些针灸、拔罐之术,没什么特别的。”
“好了好了,”郑氏拉着兄妹二人的手笑道,“凝儿回来了就好,你们兄妹二人以后要相互扶持,知道么?”
“知道了,母亲。”徐凝笑着点头。
徐仕礼忽转了转眼眸:“我还真有件事要阿凝帮忙!”
“何事?”徐凝问。
“自从年初江水泛滥之后,沿岸码头就闹起了瘟疫,起初无人在意,等到上报入宫时,已经死了数十人了,”徐仕礼敛起笑意,肃然说道,“皇上命京兆尹调集了十几名上京的名医去医治灾民,可也不见成效。”
“怪不得我今日下船的时候,看见码头上有几具盖着草席的灾民尸首,”徐凝回忆道,“还以为是溺水的人。”
“昨日朝中大臣也有因为瘟疫病倒的,皇上大发雷霆,今日早朝将京兆尹和太医院院判骂了个狗血淋头,连我们翰林院也跟着遭殃,皇上说疫症再不好,就让我们翰林院的编修都去码头当医者救人。”徐仕礼叹了口气。
“让你们这些读书人去码头救人?”郑氏皱了皱眉道,“那顶什么用的?”
“皇上也是说的气话,那疫症十分厉害,上京的医者都倒下了一半,”徐仕礼来回踱了两步,思忖着说道,“依我看,他老人家不会真让我们去当医者,顶多是让我们去发放些粥饼给灾民。可再这么下去,只怕城中很快就会疫症蔓延,甚至……宫里也不能幸免。”
徐仕礼说罢,忽走过去拉住徐凝的衣袖:“你那医术不拿出来救人,藏着掖着做什么?不如明日就跟我去码头。”
“放开你妹妹!”郑氏挡在徐凝身前,“你妹妹才刚回来,若是照你所说那疫症厉害的很,你让她去不是送死?”
“无妨。父亲当年传授我医术,就是让我治病救人的,再说救人如救己,若放任不管,总有一天疫症会传到咱们府里。”徐凝拍着母亲的手背笑笑,“母亲安心,我有自保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