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屋外都换上了白灯笼,帐子和帷幔也都换成了白色的。
薛芙穿着素色衫裙,正坐在桌案前喂乐宝吃小米粥,那孩子胃口倒是不错,这些天来养的白白胖胖,虽然一岁多了不会说话,可看着也可爱。
“真是烦死了,还没出正月,那老太婆要死也不挑日子,害的我们都得跟着服素,”薛芙边喂孩子,边抱怨,“多好看的衣裳都不能穿了,还有这白灯笼,看着就烦!”
“表妹说话还是小心些!若是让表妹夫听到就不好了,”一个皮肤黝黑的胖子坐在不远处的圆凳上,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鼻烟壶,“你忘了上回在福善斋里,侯爷那个怒气腾腾的样子?表妹如今还没当上侯府大夫人,还是别惹侯爷生气的好。”
樊道春自从上次被灰头土脸地赶出了侯府,就回南境去安分了一段时日,等过完年因为生意上的事又来了威州,顺便就给薛芙送些银钱,半是接济,半是贿赂。
“我还用你教?”薛芙白了那胖子一眼,冷声道,“表面上的功夫我自然会做,只是周氏实在可恶,临死还想拖我下水,说什么她买通山匪加害徐凝是我出的主意,是我出的主意没错,可她有证据吗?哼,人是她的丫鬟,钱是她给的银子,令牌是她爹拿的,就算是告到天王老子那里,也是她自己鬼迷心窍。”
“表妹说的是,”樊道春看了一眼乐宝,气愤道,“最可气的就是她把我活泼可爱的外甥害成这样呆呆傻傻的……”
“你说谁傻?!”薛芙气得圆睁双目,她自己知道乐宝的情况,但也容不得别人说。
樊道春连忙改口:“是我说错了!我是说周氏没把乐宝喂胖。”
“幸亏是她自行了断了,不然事情若是抖落出来,丢的还不是她刺史府和南安侯府的颜面?”薛芙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还未洗净的蔻丹,冷哼一声,“想让我救她,门儿都没有!”
“对对!周氏该死,”樊道春附和道,“只是表妹,侯爷到底什么时候把你扶正?徐氏和离也和离了,死也死了半个月,侯爷他还在等什么?”
“谁知道?”一提起扶正的事,薛芙一阵烦躁,低头摸摸肚子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在等我再次有孕,可偏偏我这肚子……”
顾潇这段时日也来过几次香雪居,可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薛芙担心等乐宝再长大些,他脑子有问题的事就再也瞒不过去,到时候乐宝肯定保不住侯府世子的位子,那她指着母凭子贵当上侯府大夫人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表妹,”樊道春想了想,忽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不如去找个医者开副催妇人怀孕的方子,早些怀上侯府的子嗣,再生一个儿子。”
“你以为我没试过?”薛芙懊恼地说,“那些周国的庸医一个个都是草包!还不如咱们南商国的巫者,这也不会,那又不能……”
其实她仍很年轻,只是当初在南境时帮助顾潇灭了薛家,当初有个族老死前发了恶毒的诅咒,虽不知那诅咒灵不灵验,薛芙这心病却是落下了,总想着要找个得道高人将那诅咒化解一下。
只可惜每次她和顾潇说起此事,顾潇都责怪她迷信愚昧,还警告她厌胜之术是大忌,若是她敢胡来决不轻饶。
“中原人最忌惮巫者,表妹可不要给人捉到把柄。”樊道春摇摇头。
“我知道,我不会请巫者的。”薛芙喂饱了乐宝,便将碗筷一撂,拿起团扇扇着风。
虽然还未入夏,可她这几天吃了几服养生的药,心火大得很,动不动就一身汗,所以扇不离手。
“若是不能从子嗣下手,”樊道春转了转鼠眼,低声说道,“不如从侯爷的心病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