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怪皇祖母把魏三送进东宫,”老太后说话都有些吃力了,断断续续道,“只有……护国将军府守着东宫,本宫才能放心地走。”
江采薇这些年不是没想过除掉端王,暗杀陷害之类的法子都想过,可一来那时候永王是储君的热门人选,她还没有那么担心端王冒头,二来明帝和娴妃千方百计地护着李遇,所以这事儿就耽搁了。
等到永王谋逆之后,明帝立李迟为太子,江采薇才发现李迟身边孤立无援,这回南境的事似乎又是端王给他下的绊子,这才下定决心清理门户,可偏偏她的大限到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祖母保重身体,儿臣知道,”徐凝含泪点头,“万事以太子殿下和社稷为重,儿臣绝不会意气用事,惹出乱子来。”
当年的姚贵妃和如今的江太后都认定护国将军府是保李迟顺利登基的基石,她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魏雨燕进东宫,即便她和李迟之间没有男女私情,也能昭告天下东宫后面有护国将军府的支持,正如此次南境的事,危急时刻能救命。
“本宫知道你是好孩子,”江采薇握住她的手,朝旁边的女官和邱院判道,“绿杨,邱义,你们以后……凡事都听太子妃的,若是皇儿糊涂,你们……咳咳!”
老太后大声咳嗽起来,徐凝观其面色迅速灰败,这才明白原来江采薇方才表现得神采奕奕,又说了那么长一段话,都是回光返照。
再高明的医者,如邱院判和她亦不能逆天而为。
想到太后今天召自己进宫是为嘱咐遗言,徐凝心里忽然难受起来。
“太后放心!”绿杨和邱院判当即跪下,朝徐凝行礼道,“臣以后都听太子妃的。”
“皇祖母,您保重身子,等着太子殿下回来,”徐凝握着老太太枯枝般的手,轻声哽咽道,“等过几天,儿臣和魏三搬进东宫,来陪您过中秋……”
谁知她才回到晋王府之后不久,当夜,宫里就传来消息,太后薨了。
上京的天气由热转凉,盛夏稍纵即逝,秋风萧然而至。
徐凝一身素服坐在窗台前,望着庭院中金红色的落叶,这些天来,她没日没夜地抄了两卷佛经,早上才送进宫里去,现下她的手还在打颤,端着茶盏都能洒出茶水来。
太子纳魏雨燕为良娣的懿旨已经颁布几日,这两日她忙着抄经,也没空去魏家探望魏三,不知两人再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尴尬。
南境已经许久没有信送回来,徐凝一停下抄经,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总是担心援军去的迟了,李迟已被乱军所杀。
几天下来,她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只喝些茶水,很快身体就垮下来,竟是连走几步路都觉费力。
明帝得知她病了,也没让她进宫为老太后守灵,嘱咐她在府里休息。
“太子妃,”忽有个小丫鬟从门外进来道,“孙大人府上的三小姐来了,想求见您。”
徐凝恍神,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想起上回收了孙静然一个方胜,便道:“你领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