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谢本宫,”江采薇喝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回绿杨手中的托盘里,“本宫可以做主调兵,但有件事,须得你亲自来做。”
“皇祖母说的是何事?”徐凝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采薇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缓缓说道:“护国将军府三女魏雨燕入东宫为良娣,赐婚懿旨本宫已经拟好了,只待你点头,下个月便携她一同搬入东宫。”
“皇祖母,”徐凝心下一沉,低声道,“此事还是等太子殿下回来……”
“太子妃,”江采薇脸色微沉,冷眼看着她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太子与你情深,你便想着借他之口推辞魏三进东宫,如此,你既可以不做好人,又可以不做坏人,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徐凝低头没说话,因为太后说的全对。言多必失,她向来不喜欢多言,也不喜欢与人针锋相对。
今日的太后与上次所见完全不同,那天病重时,老太后说话有气无力,今日却是一针见血,好生厉害,徐凝心里是佩服老太后的,果然是曾经垂帘、睥睨百官的女人。
“太子妃,本宫也经过你这个年纪,明白你不想有人分去太子的宠爱,其他的人本宫不管,但是魏三,她必须入东宫。”江采薇的声音没有多大,却掷地有声,“你还年轻,许多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你只须记得本宫不会害你,更不会害迟儿。”
“皇祖母若是已经决定,儿臣知道该怎么做。”徐凝伏地叩首。
徐凝想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把魏雨燕塞进东宫里,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连徐凝都明白,老太后如此通透之人没理由会看不明白。
“本宫听闻,你最近和娴妃走的很近,”江采薇轻轻说道,“就是那个给本宫用细针的娴妃吧?”
徐凝偷偷看了一眼邱院判,见他眼神躲闪,就知道老头儿已经将娴妃谋害太后的事情和盘托出,她再瞒也没有意义,便承认道:“儿臣得娴妃娘娘照拂,也只是为她看诊和寒暄而已,绝无谈及其他的事。”
“你就不好奇,许素宁的细针是从何而来?”江采薇眯眸看她,见她一脸疑惑,忽笑道,“你就不好奇她为何要杀本宫?”
“儿臣对娴妃娘娘的事不感兴趣。”徐凝抬头看着老太后道,“皇祖母,儿臣愚钝,这些秘密就不必告诉儿臣了吧。”
江采薇摇摇头,叹息道:“太子妃,你将来有一天会坐在和本宫同样的位子上。人在微时可以装痴卖傻,到了高位……一直装聋作哑可就不成了。本宫当初答应迟儿为他和你赐婚,并非全是因为你救过本宫的性命,而是看中你的心比一般人通透,只要稍加提点就可以助迟儿成就大事。”
“求皇祖母指点。”徐凝小心说道。
“你那天也见到了许素宁用细针害人,今后要多加提防她,”江采薇叹了口气道,“皇上倾心于此人,实在是我大周不幸。”
徐凝问道:“娴妃娘娘是大家闺秀,为何会懂这些害人的江湖异术?”
“大家闺秀?”老太后冷哼一声,转头朝一旁的女官道,“绿杨,你去关起殿门,再到门口守着,别放任何人进来。”
“是。”绿杨应声而退。
待大殿的门关上,殿中光线一暗,江采薇才继续说道:“许素宁并非是国子监祭酒许原的亲生女儿,而是到了十三四岁快要及笄的年纪,才从外领养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