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听闻此消息,亦感觉头脑“轰”的一声炸开,接过那斥候手中的信匆匆看了一眼,叫了声“外公”,就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顾潇心中回忆起年少时,那个抱自己在膝上、哄着他玩闹的老人,一时之间肝胆俱裂,平时他与周家有再多争斗和过节,此时都一笔勾销。
斯永连忙扶住他,哑着声劝道:“将军!还未到山穷水尽时,将军务必保重,以待来日!”
“南蛮畜生!”顾潇扶着斯永的手勉强站住,咬牙切齿骂了一句,又问道,“平南将军府呢?”
若是南蛮乱军攻入威州,顾家只怕也凶多吉少。
那斥候捂着身上的伤口回答道:“属下策马来的路上听闻太子率军进了威州,已经往平南将军府去了,想必将军府有太子庇护,应该暂时不会有事。”
“太子来了威州?”顾潇灰败的眼神这才有了一线亮光。
“是!”那斥候回答道,“将军千万保重,咱们只需撑到援军来,就能冲出去了。”
自从半个月前中了傅清载的圈套,平南大军被困在这座山头已经多日,没有粮草吃食不说,乱军还在山脚下设置了许多捕捉野兽的陷阱,陷阱中遍布削尖了的竹子和木桩,密林中又有机关和弓弩等着他们,导致平南军兵马死伤无数。
顾潇握紧了手中周连伍亲手写的军报,忽说道:“传令下去,今日白天定要杀出包围圈,否则……夜里便是我们的死期。”
“将军!”斯永疑惑地问,“太子殿下都率援兵来威州了,咱们何不静待救援?”
“太子若是兵马充足,早就直奔南境,”顾潇叹道,“只怕他手中亦没有多少兵马,只能和傅清载和谈。”
军士们心里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又瞬间小下去。
“太子来了威州,傅清载更不愿意久拖不决,若他从威州城得了足够的人质,我们就毫无价值,”顾潇望了一圈四周的密林道,“若我估计的不错,今天若是不下雨,夜里傅清载便会下令将我们烧死!”
此话一出,军士们惊呼一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全都止住了悲痛,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最后的斗志。
方才那名络腮胡将领也握紧了拳头道:“事已至此,还和那帮南蛮畜生和谈什么?我们冲下山去救出威州百姓!”
“生死成败在此一搏,赵副将,你下去准备突围吧!”顾潇说罢就转身进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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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姚安远远策马而来,神情悲恸地朝李迟抱拳道,“咱们来晚一步,昨夜威州城被乱军攻破,周刺史……被乱剑砍死了。”
李迟坐在马上,握着马鞭的手指着远方天际,问道:“那边可是有山火?”
连绵远山间,有座山头上浓烟滚滚,黑烟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