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青扈院,徐凝发现屋里气氛有些诡异。
魏雨燕靠坐在睡榻上,身上盖着大红鸳鸯被褥,眼下天气已经渐热起来,那被褥却是冬天盖的。
魏雨燕虽只穿着薄衫,还是被热得满头汗。
李迟正坐在窗前的棋盘前自己跟自己下棋,时不时瞟一眼这边。
徐凝把药交给两个丫鬟,吩咐了用法就回来魏雨燕的睡榻前,朝庄嬷嬷道:“把这被褥收起来吧,换床薄的过来。”
“不许换!”李迟忽站起来,冷笑道,“你觉得这被褥碍眼,本王却觉得它喜庆。”
“我没觉得碍眼,”徐凝觉得这人今天好像说不通道理,便也放弃说服他,“那也要暂时掀开,我要给魏三小姐施针。”
庄嬷嬷将被褥掀开的一瞬,魏雨燕长舒一口气,朝徐凝做了个“热死了”的口型。
徐凝无奈,回头看了眼坐在窗前的男子。
只见他一手执黑子,一手撑着下巴,目光却没落在棋盘上,而是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本就长得好看,俊眸微眯时更是带着一丝引诱,寻常人被他这一看不知要恍神多久。
徐凝急忙收敛心神,转头给魏雨燕施针。
趁着施针的间隙,魏雨燕小声问:“晋王今天是怎么了?”
徐凝摇头:“说马上要去北境,来陪陪你。”
魏雨燕眉心一蹙,接着狠命摇头道:“你还是把他领走吧。”
从前她每天盼着晋王来看她,今日晋王一下在青扈院中待了两个时辰,她却觉得度日如年,本来她在榻上还可以随心所欲地躺着,自从晋王来了之后,就只能规规矩矩地坐着。
徐凝没答话,只低头施针灸,待施针结束,她便收了针道:“三小姐只需记得按时服药,奴婢告退了。”
她刚退到门边,就听见魏雨燕说:“王爷,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李迟冷着脸:“本王说了今夜要宿在青扈院,你让人准备侍寝吧。”
魏雨燕愣了一下,接着应了声“是”。
她如今虽然不再强求晋王妃之位,但若是晋王愿意,也没理由推辞。
徐凝什么也没说,只欠了欠身就退了出来。
外边夜凉如水。
走到院门处,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张奉和绿枝端着水盆进了寝房,应是服侍李迟和魏雨燕就寝,没多久,窗前棋盘上的灯烛就灭了。
徐凝回到长忆轩后,止住胡思乱想,收拾了一下就强迫自己躺到睡榻上,合上眼睛。
她轻抚着胸前的玉佩,忽有一瞬冲动,想冲到青扈院中告诉李迟她没死,但是很快就告诉自己“最是无情帝王家”,尤其是晋王,他的野心并不比顾潇小多少。
若是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他身边或许会有她的位子,却不会只有她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