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柳磕了个头,又颤着声问,“世子爷,大夫人若是问起奴婢去了哪里怎么办?奴婢的家人还在刺史府……”
“放心,你不回去,大夫人只会当你和大奶奶都被山匪掳走了,”顾潇垂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轻轻蹙眉,“我自会照顾你的家人。”
“是。”春柳低头应了,见顾潇抱着徐凝发呆,又问道,“世子爷打算……让大奶奶在别院中住多久?早晚会被发现的……”
竹雨馆是侯府别院,自老侯爷过世之后就少有人去,可那里靠近保心庵,迟早会有去保心庵的香客发现竹雨馆中住着人,到时候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顾潇望着门外火把的光,英俊脸上现出一个阴邪的笑容,“只要再过几日,等她的伤好了,就会传出我剿灭山匪救回她的消息。到时她与我冰释前嫌,再怀上侯府的骨肉,谁也不能再拆散我们。”
“是。”春柳表面上点头,心里却叹了口气。
世子爷平日里挺清醒的一个人,怎么也好像魔怔了似的。
大奶奶若不是心如死灰,又哪会下定决心和离?还说什么冰释前嫌,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她一个丫鬟都看出来不可能的事,世子爷竟然会信。
~~
徐凝失踪之后,南安侯府乱了套。
徐仕礼伤重,只能在侯府暂时住下,后来裴浚也找上门来,两人先是去刺史府报了官,接着每日都要求顾潇派府兵出城找人,可一连找了好几天,也只是在城外破庙中找到了些血迹,至于徐凝和山匪则是全都消失无踪。
官府派了几波人去寻找,最后一无所获,便说徐凝应该是被一伙山匪掳回山寨中去了,凶多吉少。
老夫人姚氏听说徐凝被山匪掳走,一连几天夜不能寐,本来天气转暖刚刚好起来的身子又病了。
香雪居中,门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冷风吹入窗棂。
一岁左右的婴儿蜷缩在窗前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睡得十分安稳。
窗外雨打芭蕉,薛芙心不在焉地靠在窗前闭目养神,身上还穿着昨夜的睡袍。
她这一夜半梦半醒,时不时醒来查看乐宝有没有哭闹。
从前乐宝跟着她时,夜里常常哭着要奶吃,可现在却是睡了一整夜都不醒,也不知道饥饱。
一个身穿青灰色褙子的中年妇人从门外匆匆进来,朝屋里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低头退出去,将门也给带上了。
“母亲。”薛芙抹了抹眼角,站起身行礼。
“郡主,你别着急,那府医说的也未必是真,”周氏坐到她对面的软榻上,伸着脖子瞧了一眼睡着的乐宝道,“乐宝不就是多睡了会儿,怎么就傻了?我可不信。千阳道长明明说那香丸能安神,有助睡眠,你看……乐宝这几日睡得不是很香甜?那帮府医就是胡说八道,唯恐天下不乱!”
前两日乐宝睡得越来越多,醒来时也是对着人流涎傻笑,顾潇瞧出不对劲,坚持让周氏请了医者。
没想到两个府医给乐宝诊了脉,当即就跪下了,都说乐宝是中了一种名叫曼陀罗的迷药,大人中了此毒还能治好,可几个月大的孩子若是中了此毒,怕是以后都要落下痴傻之症。
顾潇大发雷霆,当场将那千阳道长揪来打了二十军棍,丢出府去,又将乐宝送回香雪居交给生母薛芙照料,责令周氏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