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赶紧说道:“父皇的龙体要紧,两个孩子将来还有的是机会见。”
“邱义说你医术不在你父亲徐如文之下,朕这个身体只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请你来看看,若是能治就治,若是治不了,你就直言,朕绝不怪罪你。”明帝和蔼地说道,又朝旁边的内侍道,“还不请太子妃娘娘坐?”
小黄门搬了张方凳过来,放在龙椅旁边。
“多谢父皇。”徐凝缓缓在方凳上坐下,便开始给明帝诊脉。
明帝的脉象虚沉,是久病虚弱的迹象,徐凝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仍旧沉着笑道:“父皇,最近天热,您不宜再这么捂着,否则咳疾是会加重的。”
明帝害怕吵闹,因此总命人将门窗紧闭,平日里也不喜欢出去走动,旧疾复发之后更是害怕吹冷风。
“朕一吹风就咳得厉害,咳咳……”明帝掩口咳了两声。
“儿臣这里有一颗药丸,父皇服下之后咳疾就会好转,”徐凝打开药匣子,取出一颗续命丹交给旁边站着的小黄门,“还是应该经常见见阳光,心中郁结才能纾解。”
她不敢说这药是续命丹,因为宫里的人都知道用上续命丹的人多半是得了会死的病。
明帝点头,朝旁边的荣语道:“听见了吗?去将窗户打开!”
“是!”荣语不敢怠慢,连忙去开了窗户,又端来清水,服侍明帝将那续命丹吃了。
明帝服了药之后,只等了片刻工夫,果然觉得喉咙不痒了,再喝两口水都不想咳嗽。
“你这药果真是神奇,”明帝高兴道,“只是不知这药效能维持多久?可能根治?”
徐凝站起身,朝明帝福身行礼道:“禀父皇,儿臣不敢欺瞒,这药效第一颗能维持数天之久,之后第二颗便只能一天,之后药效更低。”
明帝皱了皱眉,冷声道:“照你这么说,朕的病是治不好了?”
别看他方才说的云淡风轻,其实根本就没做好赴死的准备。
徐凝转头看了一眼邱院判,忽然感觉到了她父亲当年当这个太医院院判时肩上背负的压力,帝王询问自己所患的绝症时,到底应该怎么回答呢?
邱院判脑门儿上也是一层汗。
明帝这个病已经有十年了,每年到了炎炎夏日或是极寒的冬季就会发作,头几年倒也不严重,只是夜里会咳得厉害些,可最近几年却有加重的趋势,到了今年,从冬天开始一直咳到夏天,持续了大半年,直至咳出血沫来。
若按着邱义现在给他用的药,能撑到冬天已经是不容易,即便是徐凝医术再高超一些,应该也拖不过一年。
“父皇,咳疾是风邪入侵,儿臣从小听父亲说过: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您千万别太过忧心,不然反倒是让风邪有了可乘之机。”其实明帝得的咳疾比风邪要严重许多,可徐凝怕说出来吓到他,反倒是不利于休养,便将它说成是普通的风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