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
“你信?你知道?”魏雨燕震惊得后退一步,不知该说什么,“那你还要回去送死……”
“是生是死,本王都要回去,”李迟说罢就转身道,“大军明日出发,你若愿意回上京就尽管跟来。”
魏雨燕看着那皂色衣角消失在转角处,愤愤然道:“傻子才回去!”
石室中窗门大开,朔风穿堂而过。
李迟站在窗前,看着山下关口处来来往往的兵马,听着人声鼎沸。
“殿下,”轻舟从门外进来,站在他身侧轻声禀道,“魏将军走了,带走了两名亲卫,还有两千两银票。”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李迟想起第一次见魏雨燕的情景,那时她跟在魏兴廉身边,骄傲地昂着头。
“没说,只说往北走。”轻舟说道,“带走的那两名亲卫也是北境人,熟悉北境的地形,殿下可以不用担心。”
“北边?”李迟皱了皱眉,“此处再往北就是燕国地界了,燕国牧民民风彪悍,魏雨燕又是个不知收敛的性子。你派几个暗卫跟着她,别真惹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
“是。”轻舟退出去,朝门口的军士交代几句,又折返回来,“殿下,还有件事……派往上京的探子回报说,沿途州县设了路障关卡,遇见北边来的人就严加盘问,看起来是想阻拦咱们回去。”
“姚安还没有消息?”
“还没,姚将军最后一次传消息回来是在靠近沙谷的地方,”轻舟说道,“那探子向沿途盘查的兵士打听,估摸着……京城兵防恐怕已落入端王心腹的手中。”
李迟仰头合上眼睛,任凭日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光华宫中可能出事了。”
父皇一向是宁可将兵权交给外姓人,也不会交给皇子,别看他和李遇平时父慈子孝,但兵权是绝不会轻易给他的,若京城兵防落入李遇手中,只能说明一件事,父皇可能出事了。
“那咱们怎么办?”轻舟问。
“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大军停留在沙谷附近不用跟着,我独自回上京去求父皇赦免后你们再跟来,”李遇走到书桌后,看着墙上大周全境舆图,缓了缓才道,“若有什么变故,你们向新皇投诚。”
“殿下!”轻舟双膝跪下,抱拳道,“属下……跟你回上京吧!”
“不必,”李迟转过身,从桌案上拿起兵符抛到跪着的侍卫手中,“青波死了,我和姚安不在,这主将的位子交给你。”
轻舟手捧着玄铁制成的兵符,只觉手心滚烫,叩头道:“属下定会率领众将士在沙谷等着殿下平安归来!”
端王府,夕阳落下不久,黑影幢幢。
屋檐下挂着几只淡黄色的油纸灯笼,朱红屋舍、空旷游廊,全都笼罩在淡淡的夜雾中。
书房内室中的地板上开了一道暗门,白石楼梯通往一间地下室,地下室中没有点灯,隐隐能看见几根栅栏的反光。
腰带玉佩与衣袍窸窣摩擦声从楼梯上传来,提灯光线涌入,坐在黑暗地牢中的男子缓缓睁开一双清澈如水的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