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恐吓
“无妨,”徐凝点点头,亲自上前敲了敲门道:“大夫人,奴婢给您做了您爱吃的芙蓉年糕,天冷,奴婢还煮了些桂花酒……”
周氏闻言安静了一瞬,接着说道:“让她进来!”
管事嬷嬷打开雕花镂空木门,一阵甜腻怪异的香味袭来,徐凝走进去后,那管事嬷嬷就赶紧关上门,像躲瘟神似的躲了出去。
徐凝拎着食盒篮子走进正屋里,打量了一圈四周,只见正屋里没有点灯,只有金色的镂空香炉里闪着荧荧火光,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种甜香的烟气。
她皱了皱眉,知道香炉里放的是曼陀罗香丸,偶尔闻一下令人神清气爽,可久而久之会让人心神恍惚,怪不得方才那管事嬷嬷说周氏神神叨叨,经常嗅这香丸不疯了才怪。
见她进来,周氏才点上了灯烛,举着烛台围着她绕了一圈,见是陌生面孔便冷声问:“是谁教你做的芙蓉年糕和桂花酒?”
芙蓉年糕不常见,现在也不是喝桂花酒的季节,她爱吃芙蓉年糕和桂花酒的事应该只有两个贴身丫鬟知道,现在如秋死了,春柳又不知所踪……
徐凝没有行礼,只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大夫人还记得春柳吗?”
“那个丫头不是被山匪劫走了?”周氏放下烛台,坐到太师椅上,奇怪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的声音和身段有些熟悉,可容貌又陌生。
徐凝揭开食篮上的盖布,只见糕点和酒下面摆着一件女子的衣裳:“夫人身边的丫鬟怎会好端端的被山匪劫走?”
“这……这衣裳怎会在你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周氏看见那衣裳先是一愣,接着双目圆睁,认出是春柳失踪那天身上穿的衣裳。
竹雨馆大火之后就再没有春柳那丫头的消息,周氏本以为春柳和她的衣裳都应该早已化成灰烬,无人能再查到她头上。
“奴婢是刺史府的人。”徐凝道。
“我爹派你来的?”周氏将信将疑地打量她,警觉问道,“为何?”
“晋王殿下回到威州的事想必夫人已经知道了,春柳如今……落到了晋王殿下手里,将您买通山匪一事和盘托出,”徐凝从篮子下面翻出一道白绫来,“刺史大人说,此事已经惊动晋王殿下,为免此事牵连到刺史府,请夫人自行了断。”
她本来想说春柳向巡察使大人告发此事,不过既然晋王回来了,就干脆把事情推到了晋王身上。
“你胡说!”周氏颤巍巍走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手里的白绫丢到地上,“父亲怎会丢下我不管?他定会救我……”
周氏是刺史府嫡女,从小受尽宠爱,每次闯祸父母都会为她摆平,如今虽然她母亲过世,父亲还是帮着她的,就像上回,也是父亲帮她和虎风寨的山匪牵上线。
“刺史大人自身难保,此事若是查到夫人为止便罢了,不然,整个周家都会受牵连。”徐凝说道,“刺史大人说,夫人若还是周家的女儿,就莫要叫他亲自动手。”
周氏跌坐在地上,呆呆望着篮子里的糕点、衣裳和地上的白绫:“父亲他真的……要我死?”
“下个月,夫人那两个侄女儿还等着嫁去上京,夫人的堂弟如今正在京中为官,若是事情闹大了,不止老爷一人遭殃,整个周家都完了,”徐凝从袖中取出一块刺史府的令牌,在周氏面前晃了一眼,“还请夫人今夜就决断,莫要晚了。”
那令牌是当初周氏的父亲交给那帮山匪通行城门用的,后来山匪死后,就被春柳捡了回来,若此时是白天,未必能骗过周氏,可现在是晚上,周氏又是这般疯魔样子,只看了那令牌一眼,就认定了徐凝是她父亲派来的人。
“我是南安侯的生母,我儿子定会救我的!”周氏瘫坐在地上哭起来,“子清不会见死不救的!当初老侯爷要休我时,子清他用性命担保为我求情……”
几年前她用厌胜之术害柳氏母子,顾潇曾经跪下哭求老侯爷收回成命,如今她的儿子贵为南安侯,又怎会抛弃她这个生母?
正是因为有顾潇这个儿子,周氏才敢肆无忌惮地谋害人命。
徐凝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摇着头道:“夫人糊涂。侯爷从前羽翼未丰,自然要保全您,如今……反倒是没有必要了,夫人若是闹到侯爷面前,只怕……为了保全侯府,侯爷下手更重。”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想到顾潇袭爵之后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周氏觉得心下冰凉。
自从顾潇袭爵后,他先是不让他插手扶正薛氏的事,后来夺了自己的管家权,再后来……将自己软禁在福善斋中……
“子清……”周氏揪着自己的头发,苦笑出了眼泪。
当初顾潇还年少,他哭求父亲不要休妻,或许只是怕周氏若被休,这侯府世子之位要落到顾源头上,可如今他是名副其实的南安侯了,还有什么必要保全一个只会拖他后腿的生母?
“夫人若是明白了,就自行了断吧。”徐凝轻声道。
她本可以用毒针杀死周氏,可又不想她死的这样容易,总要她死前受些人心煎熬才好。
周氏拾起地上的白绫,忽又不死心地问:“我不过是杀一个妇人,这事儿真有这么大么?连父亲也保不住我?”
“杀人的事儿不大,可官匪勾结是大忌,”徐凝轻叹一声,“老爷当了多年的威州刺史,久不见圣上的面,这些年圣上派往威州的巡察使还少么?虎风寨这件事若是查下去,就是给巡察使递刀子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周氏忽深吸一口气,哽咽道:“你回去告诉父亲,女儿……会为周家尽孝的。”
从福善斋中出来,徐凝拎着篮子一路心神不宁。
到底是杀一个熟悉的人,她方才一直怕被看破,再加上那曼陀罗香丸的效用,她的头有些疼。
正在恍惚间,忽看见两个身穿劲装的黑衣人拦在前方甬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