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陈设少了,人却是不少,简直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一身绿衣的薛芙守在睡榻前,神情疲惫呆滞。
周氏躲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徐凝,好像既要她治病,又怕她使坏。
两个白胡子府医揣着两手站在周氏身旁束手无策。
乐宝只是受了惊又受了寒,两位府医只知道治寒症,却没有治惊惧,所以才一直不见好。徐凝开了一副方子,盯着丫鬟煎了药给乐宝服下,下午就退了热。
见孩子退了热,精神也好了,薛芙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有了些血色。
她昨夜不过是想吓唬顾潇一下,故意把乐宝的额头磕在地砖上,也就擦破了一点皮,没想到夜里乐宝忽然起了高热,嘴里一直“呜呜”叫个不停,请医者来吃了药后不止没退热,还烧得更厉害。
清晨那府医甚至说乐宝可能“烧傻了”,建议去找大奶奶来瞧病,薛芙这才慌了,指着那府医一通骂,甚至连南蛮话都骂了出来,却也不得不派人去请徐凝。
威州这地方不比上京,外边的医者还比不上侯府的府医。
“既然孩子无事,我就回去了。”徐凝瞥了一眼薛芙,站起身时觉得有些目眩。
因怕出了差错,这大半天她一直在香雪居中守着,连午膳也未用。
“何不用过午膳再走?”顾潇走过来,见她摇头,转身朝薛芙斥道,“你还不过来谢过阿凝?”
薛芙摇着腰肢勉强走过来,看徐凝的神色十分复杂,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不必了,我还要回去给老夫人施针。”徐凝说着就转身走出门去。
“阿凝!”
“世子爷!”顾潇想去追她又被薛芙拉住。
周氏则是不屑地“嗤”了一声:“老夫人,老夫人,心里只有老夫人!”
徐凝回到寿安院中,想着是姚氏午休的时间,便先回自己的厢房用过了午膳。
“小姐,”云苓掀帘走进来,“老夫人派人来请您。”
“祖母就醒了?”徐凝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辰还早。
“老夫人不在寿安院中,说是……去了静思居,”云苓看着眼窗外说道,“请您去那边给她瞧病,还叮嘱多带些止血的药。”
“祖母怎会去了静思居?”徐凝一边整理药箱,一边问。
“或许是思念二爷吧。”云苓叹了口气,“二爷都已经一年多未回府了。”
徐凝心中疑惑:“云苓,你陪我去看看。”
“是。”
主仆二人披上披风,带着药箱出门。
姚氏的丫鬟半夏正焦急等在屋外,匆匆上前朝徐凝行了礼道:“大奶奶,老夫人方才在静思居跌倒了,您快去看看!”
“走吧!”
半夏忽拦住云苓:“老夫人叮嘱,让您一个人去。”
见她疑惑,半夏又解释道:“老夫人说不喜欢静思居里人多吵闹。”
徐凝和云苓交换了个眼神,便接过云苓背在肩上的药箱自己背着:“那咱们走吧。”
静思居在侯府西北角,距离寿安院不远,离侯府祠堂也近,这里面积不大,周围却种着很大一片松树林,气氛肃穆,再加上顾二爷很少在府中,平日里只留几个洒扫的下人,整个庭院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半夏,你方才说老夫人跌倒了,可还好?”徐凝问。
绿衣丫鬟回过头来:“还好,就是腿脚动不了了,所以请您去看看。”
想起姚氏特意叮嘱她多带些止血的药,徐凝担心起来。
两人走到静思居后院的寝房门外,半夏便屈膝告退:“大奶奶,老夫人就在里边,您自己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