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打开,一阵冷风吹进来,屋里灯火一暗。
“世子爷。”徐凝跨出门槛,朝顾潇屈膝行礼,又朝冯嬷嬷轻轻颔首。
“我有话跟你说。”男人一袭石青色圆领锦袍,披一件灰鼠毛的大氅。
看她出来,顾潇便知道是不打算请他进去,外边天寒地冻,她是打算敷衍自己几句就送客。
夫妻三年,想不到她对自己竟然疏远至此。
“这么晚了,世子爷怎么来了?”徐凝瞥了他一眼,只见他长眉斜飞入鬓,星眸深如幽潭,只是嘴角向下,眉间略显忧愁。
这俊朗出尘的样子是她从年少时就喜欢的。
往事一幕幕在心头掠过,徐凝只觉得今夜的空气越发冰冷。
“大奶奶,世子爷方才已经和大夫人说好,让薛姑娘搬到秋雨院去,让您搬回香雪居。”冯嬷嬷脸上挂着笑道。
“阿凝,我跟母亲说了,香雪居还是应该给你住。”顾潇脸上有些尴尬道。
薛氏进府那天,徐凝就和顾潇提了和离,顾潇的母亲周氏得知后大怒,说她不孝、无后、善妒,当场喊着让她滚。
徐凝也没犹豫,收拾东西搬到了寿安院中。
“我知道嬷嬷的好意,”徐凝朝冯嬷嬷微微一笑,又看了眼顾潇,“只是……那香雪居的院子宽敞,适合孩子玩耍,就留给薛姑娘住吧。”
分明是薛芙嫌弃香雪居中有自己的痕迹,想搬出来,顾潇却想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说的好像是他和周氏求来的。
这份情,徐凝不会收。
男人眉心蹙起,淡声道:“冯嬷嬷,你先下去,我有话跟大奶奶说。”
“是。”冯嬷嬷依言退下。
二人沿着游廊走了几步,徐凝跟在顾潇身后,不知他打算说什么。
薛芙入府那天,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顾潇说薛芙是南商国人,为了投奔他背叛了家族,又说此次攻陷南商国都云城多亏了薛芙的计策。
说来说去,就是希望徐凝看在他的面子上接纳那个南蛮女人和她的儿子。
“阿凝,看在徐家和侯府多年的交情,咱们不要争吵了。”顾潇缓下脚步。
“我本也没想争吵的。”冷风一吹,徐凝打了个寒颤,侧首看向空****的庭院。
今日没有落雪,地上光秃秃的青石白砂,越发显得荒凉。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香雪居中和顾潇争吵了两句,没有控制好眼泪,让下人们看见自己哭了。
三年来,她是侯府当家主母,平日里都是微笑示人。
“你可是真要和离?”顾潇解下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
“我已经给母亲去信了,”两人相距只有一拳距离,徐凝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我来威州已经三年,也该回去照顾母亲。”
“阿凝,”顾潇为她系好了大氅,“南商国灭,圣上很可能会让南安侯府统辖南境,我将来……或许还会封王……”
“都与我无关。”徐凝抬头浅笑,“世子爷,你该知道,我嫁到顾家从来都不是为了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