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袭黑袍的矜贵男子,悠闲地摇着扇子从内殿中出来。
“殿下!”徐凝和张奉快步迎上去,乖巧站到李迟身旁。
李迟神色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掸了掸新换的衣裳,朝端王道:“四哥这寝殿需要打扫一下了,狗狗猫猫太多,见人就往上爬。”
李遇脸上有些挂不住,蹙眉道:“我这里人满为患,还不是因为七弟当初慷慨?端王府一下多了十二个侍妾,我难免有照看不过来的时候,小姑娘没见过世面,性子迫切,也是人之常情。”
“我也知道那些女人没见过世面,”李迟折扇轻摇,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所以让人把她绑到灵堂上,给她看看文武百官,长长记性。”
李遇蹙眉,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勉强说道:“是应该的。”
陈四姑娘是端王府的侍妾,她在朱侧妃出殡当日勾引太子,还衣衫不整的被绑到灵堂上,此事犹如当面打脸端王。
李遇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当即下令将那陈家四姑娘打杖责十下,再绑去教坊司为奴,永世不得入王府。
朱侧妃和小王爷出殡时,余下的十一名美姬在夹道跪了两排,哭得肝肠寸断比谁都伤心,不知有几分是为朱侧妃,几分是为陈四姑娘,又有几分是为唇亡齿寒的自己。
今日天上有云,日光不甚明亮,徐凝望着渐行渐远的送葬队伍,忽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的从心里蹿上来,直击喉咙,难受得紧。
李迟看出她心情不好,握了握她的手道:“你不必太难受,小王爷和朱侧妃母子团聚,来世还可做母子。”
小王爷年幼,据说他的尸首捡回来时被马蹄踏坏了,端王命人将他和生母朱侧妃放在同一棺椁中。
徐凝轻轻点头,转头看见人群中清高俊逸的端王,只觉那人周身上下溢出的冷意似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了。
从端王府回来的马车上,徐凝收拾了心情,朝李迟道:“方才我还以为你被人陷害,孤男寡女的扯也扯不清了。”
李迟收起折扇,扇柄轻敲她的头顶:“什么孤男寡女?青波和轻舟不是人?”
“怪我忘了,”青波和轻舟经常藏在屋顶上,徐凝是真把他们给忘了,只记得张奉跟着自己,以为李迟身边没人了,“不过那个陈四姑娘也真是大胆……”
“今日之事是端王害我,那女人也不过奉命而为,”李迟微微眯起眼眸道,“方才在灵堂里,那女人将灯油泼到我身上,后来李遇又让她领我去内殿中换衣,我便猜出其中有蹊跷。”
“端王殿下……觊觎太子之位?”徐凝一想到李迟要与端王为敌,忽然担心起来,“那你今后可得小心些。”
她总觉得李遇这个人看似无欲无求很好说话,其实是那种动动手指就能杀人于无形的,徐凝身为医者,看人超乎外表,她不敢说自己看人十分准,但也有七分准。
李遇身上的冷意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那人好像断绝了七情六欲,整个人毫无温度,一举一动都像用尺子丈量过,不差分毫。
李迟忽然笑出声来:“他陷害我也未必就是觊觎太子之位。”
“那他为何害你?”徐凝也反应过来,今日李迟就算把持不住,在内殿中宠幸了那个陈四姑娘,不过也就是多收个妾室,动摇不了他的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