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柏青没回复,手指强行插入她的掌心,十指紧扣牵她出门。
所有保镖全副武装等在楼下,陈清看到这阵仗,心口一紧,“严柏青…”
“别怕。”严柏青揽住她肩膀,有条不紊安排,“我和清儿坐一辆车,不用司机跟着。”
他接过保镖手里的车钥匙,不顾手下人阻拦,快步走向后门。
陈清几乎挂在男人臂弯,跌跌撞撞被塞进一辆车的副驾驶位。
刚坐稳,寂静的车厢内‘咯哒’一声。
她大脑发蒙,缓缓扭头,盯着黑洞洞的枪口。
严柏青侧脸轮廓在雾中格外锐利,依稀看得出腮骨的抖动。
他发动引擎,眉宇间漠然,“清儿,我说了,何姨骗你的,我不是好人。”
车子驶上道路,陈清指甲快要刺破手掌,她小心翼翼挪屁股,枪口立刻蛮力顶上她额头。
她紧闭眼,身子控制不住打颤,那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头皮快要炸开,“柏青…”
严柏青目视前方,听到耳机里保镖的声音,左转拐进一条小路。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中黑色的车身,握枪的手相当稳,“在陈家出事当日,我见过你。葬礼很简陋,我陪着你到结束,只是为了安排你进青佑福园,因为我知道孟鸿文觊觎孤女培训班里那些‘常客’的势力,原本,我是要把你培养成华眉那样的角色,为我办事。”
“陈清,即便是我先认识你,即便没有璟言,我对你只有利用。”他以一种稀松平常的口吻说完,将车泊在匝道。
车前方是道路监控,陈清霎时明白他的意图,壮着胆子抓住他持枪的手腕,“柏青,你活着,好不好?”
严柏青脖颈青筋暴起,一言不发。
蓦地,后排车门被拉开,陈清吓得一抖,险些叫出声。
“快走!”
她愕然看向后视镜,孟鸿文端坐在后排讥笑,“柏青,你早这样做,苇岚哪用得着吃苦头。”
严柏青蹙眉,“我母亲人呢。”
“你放心,她出不了事。”孟鸿文掏出帕子擦脸上的雨水,“出省的时候不顺利,曼玮带人拦车,你母亲和她在一起。”
“我们谈好的交易不是这样的。”
他好整以暇望着副驾驶位的陈清,“的确不是这样,但是你毁约在先,我们两清,谁也别埋怨谁。”
严柏青眯了下眼,隐忍不发,驱车驶离。
快到二十三号码头时,陈清看到那儿停了两艘船,屹立在大雾中。
孟鸿文带上帽子,换了件外套,向后看,“刚才不是还有两车人吗,人呢?”
严柏青碾了碾后槽牙,“人多太明显,让他们撤了。”
“一会儿我先上去,这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陈清护住小腹,咬牙迫使自己镇静。
严柏青没回答这个问题,猛地刹车,“下车。”
孟鸿文审视他。
“时间不够了。”严柏青神色凝重催促,“下车,左边那艘船打点好了,您先去。”
孟鸿文仍有所戒备,“不如咱们一起。”
“好。”严柏青没迟疑,绕到副驾拽出陈清。
“柏青…柏青!”她踉踉跄跄,“你现在把他交出去,你和你母亲,都不至于和他一起完蛋——”
“来不及了。”男人胸腔贴着她的脊背,声音浑厚有力,“璟言活着回来那天起,我做什么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