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我来了,你一定安全
她接过燕窝放在一旁,“您会下棋吗?”
茶几上摆着棋盘和半局棋,严苇岚估摸没什么力气,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我棋艺不精,柏青下得好,他十多岁就能参透成年人解不了的局。”她斜靠着,闲懒抬眼皮,“他没输过。”
“是吗。”陈清手执黑棋,“我倒是看到过严先生的败局。”
严苇岚眯眼。
“在翠隐山庄,他和孟老的棋局,从一开始就是败的。”
她不甚在意回复,“柏青敬重鸿文,当然不争输赢。”
陈清自顾自落下一子,“我从蒋璟言那里学了一些皮毛,他曾告诉我,棋局上的输赢从不论真心和才能,无论输家赢家,最终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她抓起一枚白子,跟自己对弈,“局上厮杀,局下做人;局上做人,局下厮杀。您认为严先生和孟老属于哪一种?”
偌大的客厅里听不到呼吸声。
严苇岚低哑笑,“陈小姐表面清纯无辜,实则九曲心肠,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啊?蒋璟言已经死了,你不愿踏实跟着柏青,很快就能下去陪他,何必多此一举呢。”
“是啊,我何必多此一举呢。”陈清视线从未离开棋盘,她语气不咸不淡,“蒋家败了,您痛快吧?可棋局的胜负,又哪是一场就足够终止得了的,孟老这场才刚刚开始,他的对手,难道是我吗。”
她的话音和棋子一同落下。
严苇岚打了个冷颤,冷言催促,“喝完上楼,别存其他心思!”
陈清端着燕窝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冷静,“您明明什么都清楚,清楚严先生受了多少苦,清楚孟鸿文借您的手弄死我,下一个会是谁。您至今记得怀孕时的苦楚,严先生三十多年来忍受亲生父亲的冷落,他能忘记吗?”
“可偏偏最不该忘的人逍遥自在,罪名有人顶,祸事有人担,您数十多年前辜负了蒋夫人的情谊,数十年后又要辜负儿子的孝心,若非您执迷不悟,严先生这辈子,本不该如此,您终其一生得不到蒋夫人扔掉的东西,一生遗憾,是活该。”她直视着严苇岚,语调铿锵有力。
严苇岚静默半分钟,哼笑一声,招手叫来佣人,“灌下去,一滴都不要剩。”
三人当即出现在陈清身后,牢牢控制住她,一人站在面前,将碗盏送到她嘴边。
“你为柏青抱不平,我很感动,严家记下了。”严苇岚交叠双腿,脸上是病态到阴毒的笑意,“你放心,钟曼玮明早就会知道你为了她儿子殉情,应该会感激涕零,接你入蒋家祖坟。陈小姐,算我成全你,一路,好走啊。”
陈清四肢百骸颤栗,呜咽着挣扎,凄厉可怖,面前的佣人蛮力挤开她的嘴唇,猛地朝里灌。
“清儿!”屋外站半天的男人终于冲进来,三两下制服沙发旁的保镖,夺过佣人手中剩余的燕窝,一把甩开,碎瓷片崩落四散。
陈清含了一小口压在舌根下,眼角挂着泪珠,面无表情注视来人。
“吐出来。”严柏青在她下巴处垫了手帕,捏着她脸蛋的手发力,声量压得几乎成为气音,“你听话,我什么都依你。”
佣人保镖正打算上前,被他的眼神震慑,转头看向严苇岚,等命令。
严苇岚似乎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愕然得说不出话,端坐在沙发,无风无浪。
陈清盯了男人半晌,垂下脑袋悉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