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寂寥,草木萧萧,月光洒在两张仙气飘飘的脸上,如梦如幻。
然而,彼时的他们却并不知道,这场归位远非他们想象的那般顺利,一场劫难正在前方悄悄等待着他们……
……
即便再如何隐瞒,太子那头还是收到了风声,他当机立断,比付朗尘他们更快一步,领着神捕营与青云观的人马就赶赴了东山百里处。
青云观中,修为最高的要数紫薇道君,但他此刻云游在外,只留下一小徒儿,是故“斩妖除魔”的重任,责无旁贷地交到了元芜师太手中。
她手持拂尘,领着青云观一众弟子,浩浩****地便上了山。
山顶,大风猎猎,秋意肃杀。
当付朗尘、苗纤纤、叶书来齐齐赶到崖顶时,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层层叠叠的包围圈中,一个稚嫩的少年音色苦苦哀求着:“师伯,他们并未害过人,或许不是什么邪魔恶灵,可否先带回观中关押起来,待师父回来再行处置……”
付朗尘眼皮一跳,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不正是以鹤化人,侍奉在紫薇道君旁的少年白砚吗?
包围圈中,元芜师太冷如冰霜道:“师弟处置与我处置有何不同?难道青云观只有一个紫薇道君吗?”
跨坐于马上的太子立刻迭声道:“元芜师太哪里的话,今日擒妖,多亏师太布阵相助,接下来如何,还请师太一力作主!”
“太子殿下抬举了,既如此,青云观弟子听令,五行化符,放箭——”
付朗尘一个激灵,长空之下高声阻止道:“等等,不要放箭,不要放箭!”
他踉跄下马,扑上去拨开了人群,猛地张开双臂,挡在了无数箭矢前!
众人大惊失色,苗纤纤与叶书来也紧跟着从人群中钻出,几乎在同一霎那,苗纤纤就红着眼喊了出来:“孟蝉,初一,是你们吗?”
声音在大风中传得很远很远,崖边的两道身影一颤,发丝凌乱地抬起头,露出满布血污的一张脸,似慌乱,似紧张,似不安。
尤其是那道冰蓝身影,她背上一对蝉翼瑟瑟颤抖着,蓝色的瞳孔写满了痛苦之色,仿佛并不想被人认出,她甚至后退了一步。
“孟蝉,孟蝉我是阿七啊,你别动了!”
付朗尘呼吸急促,几步上前,对着那道目光嘶声道,水雾漫上他的眼眶,他热血翻腾间,整个人几乎难以自持。
数不清多少个日日夜夜了,他心口像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无时无刻不在血淋淋地疼着,那疯狂叫嚣的痛楚几乎让他恨不能立刻死去,他发誓,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永远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但崖边那道身影却明显惊慌不安,冰蓝色的长发散乱着,扑动双翼想飞走,却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只好双手遮住头脸,唯恐被瞧见般,嘴里含糊呜咽着:“不,不,我不是孟蝉,不是孟蝉,我不认识你,我是个怪物,是个怪物……”
付朗尘的心被重重一击,一瞬间疼得无以复加,他捏紧手心还要上前时,跨于马上的太子已经一声高喝道:“快回来,朗尘,不要被这妖孽蛊惑心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