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孕父情绪
在孟蝉这受到极大伤害的几个人,出门老远了,都还能听到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孟蝉却是靠着棺材,身子软了下去,后背冷汗涔涔。
她确认人都走远了,这才起身推开棺材,里面袁沁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看到孟蝉的脸后,孟蝉心头一跳,赶紧捡起斗篷裹好自己。
她伸手想去拉袁沁芳出来,袁沁芳却迟疑了下,没有碰她,自己艰难地爬了出来。
孟蝉有些尴尬,把脸裹得更紧了,“沁芳小姐,我之前说的都是骗他们的,这棺材干净得很,蝉梦馆也从没接过什么麻风病尸……”
袁沁芳听孟蝉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起来,绯红着脸赶紧道:“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下没缓过来……多谢孟姑娘这回又出手相救,沁芳实在是感激不尽。”
等到把袁沁芳也送走后,付朗尘才总算从里间出来,已束发换好了衣裳,俊秀的脸上却结了层寒冰般。
“我现在要有把刀,已经不仅仅想阉了慕容那孙子,我想把他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喂王八!”
孟蝉顾及“孕父”的情绪,赶紧上前去扶他:“别激动别激动,还好今天是虚惊一场,他们什么便宜也没占到……”
付朗尘低头去看孟蝉,想起今天她对几人的一番糊弄,不由又忍俊不禁,十分解气地笑了出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临场发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等一啊,要早点发现你了,我那会开溯世堂的时候,就该请你去搭个伙儿,一起忽悠人别自杀。”
孟蝉见他笑了也放下心来,随口道:“我那都是瞎诌的,真搭伙了指不定让溯世堂亏成什么样呢。”
付朗尘又笑了笑,觉得今天的孟蝉格外机灵些,“你还真别谦虚,从你坑余欢那会儿我就知道,你是个会扮猪吃老虎的,而且很有先天优势,演技也登得了戏台子,以后等我回去了,干脆给你开座戏楼得了,你也别做这蝉梦馆的营生了。”
孟蝉一时听不出付朗尘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只是和他大眼瞪小眼,站在一大片棺材前,忽然都忍不住齐齐笑了。
春风穿堂而过,拂起衣袂发梢,半空中仿佛飘来桃花清香,连天上的云聚散间都温柔舒朗起来。
……
付朗尘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速度明显快过寻常人家的孕育,他开始还别扭着,照眼镜子都想把自己肚子锤扁,但后面在孟蝉的安慰下又想开了,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晚“大”不如早“大”,还不如早一点完事,快一点解脱。
可问题又来了,明明天气渐渐转凉,他却越来越热,夜里被子都盖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我怀了个火炉子,一身燥得慌。”
孟蝉也没接过生,也没有过这种经验,苦想乱猜:“也许宴秋山那儿水土不同,山神的血都格外燥热一些呢?”
付朗尘伸手不停给自己扇风,一张俊脸不爽至极:“狗屁山神,害人精,生下来我就想掐死他。”
为了稳定“孕父”情绪,也让“孕父”舒服些,孟蝉开始每天端上好几盆凉水,给付朗尘擦上好几次身子。
与孟蝉第一次用手摸付朗尘的脸不同,现在付朗尘已经很习惯她触碰他的身子,尤其是孟蝉的手和脚一年四季都冰冰凉凉的,贴近他的时候让他很舒服,解了他不少燥热。
有一次付朗尘更是在孟蝉擦拭的时候,索性抓住她的手,一把贴在了自己脸上,一只手焐热了就再换另一只手,好半天都不松开。
孟蝉心跳如雷,身子都僵住了,付朗尘却忽然睁开眼,用力一扯,将她猛地拉近身前,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我特别想搂你睡觉,真的。”
两人一上一下,咫尺之间,四目相对,微妙的姿势令孟蝉一动也不敢动,声音更因紧张而发颤:“付大人,我,我……”
付朗尘却盯着她,忽然一下又松开了手,翻身一叹:“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再忍忍。”
日子就在这样冰与火的煎熬中慢慢过着,直到袁沁芳又差丫鬟往蝉梦馆送了封信。
这回却是约孟蝉陪她上一趟青云观,为“付朗尘”供个净瓶。
……
下月十八,太子将与一众皇族贵戚去往青州,那里有一处皇家园林,名唤“归逸园”,自从他的贴身婢女绿微死后,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去那小住一段时间,纾解散心。
以往付朗尘也在随行队伍中,他的声音能为太子回溯过往,追忆与绿微曾经的点点滴滴,为太子减去许多痛苦,但今年他不幸离世,太子仁厚,视他为挚友,感念他曾予他的慰藉,便特意请旨开恩,将付家一门老小也加入了随行名单中。
这对付家来说是个天大的殊荣,对袁沁芳来说却是场不可预测的隐忧,因为慕容钰连同他那几个“跟班”也要一起去。
袁沁芳心中越想越不安,又不能拂了太子的恩赐,只能上趟青云观,为“付朗尘”供个净瓶,烧些香火给他,祈盼他在天之灵保佑,求个心理安慰。
因上次躲在蝉梦馆一事,她已成了惊弓之鸟,担心去青云观也会被盯上,便想这回邀孟蝉陪她一同去,私心里她已将孟蝉视作了自己的“护身符”,那脸上的伤疤更是慕容小侯爷的天然“克星”,若有孟蝉的陪伴,她便能安心许多。
信里言辞恳切,虽然提到孟蝉的脸,视之为“武器”略显不太尊重,但孟蝉也未在意那么多,对着小丫鬟点头答允下来,小丫鬟放下一盒桃花酥后,便欢天喜地地回去传话了。
当天夜里,孟蝉和付朗尘都没怎么睡着,心照不宣地想着那归逸园之行。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真恨不得立刻把肚里的货生下来,堂堂正正地回去护住沁芳,落棍打死慕容狗。”
付朗尘额上渗出细汗,他一边伸手扇着,一边咬牙切齿着,孟蝉听出他燥热难耐的情绪,反正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去打了盆凉水进来,拧了帕子,蹲到床边为他擦拭起来。
“付大人别激动,这趟是随太子出行,付家老小也都在呢,小侯爷他们多少有些顾忌的,不敢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