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时间紧迫,现在你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给我弄套干净衣服,要新的,不要人穿过,当然,更不要尸体穿过,我知道你这是什么地方,千万别拿那种衣服来糊弄我;”
“第二,找具和我身形相似的尸体过来,待会把我换下的衣服给他换上,李代桃僵,明日付家会来人,该怎么说你懂的;”
“第三,据我所知,蝉梦馆的要价向来是盛都城里最高的,那么,能否如实相告……”付朗尘抬起头,表情略严肃:“你化死人妆的手艺究竟怎么样?能瞒天过海吗?”
一连串的吩咐让孟蝉懵了懵,紧接着她明白过来,心思急转间,拣最近的回答道:“如果要做到滴水不漏,平常的化妆恐怕不行,需要用上易容术。”
“易容术?你还会这个?”
“我……大概会一点吧。”孟蝉莫名心虚,她的手上技艺全是爷爷教的,可惜爷爷去得早,她只学到些皮毛,但这次付家的丧事办得匆忙,许多环节都省了,应该能对付过去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付朗尘像宽心不少,却又按向额角,叹了口气,神情郁郁道:“我想,我要在你这待上十个月了。”
虽然猜到是这么回事,但亲口听到付朗尘说出来,孟蝉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付大人,你,你要在蝉梦馆里养胎?”
付朗尘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不妨收起你吃惊的表情,顺便把那两个字也给我一起咽下去。”
孟蝉立马缄默不语,付朗尘握紧手心,深吸口气,低头望向自己时不时发光的腹部,声音几乎从唇齿间溢出:“要是被人发现这件事,我宁肯死上一千遍,当然,一定先把这瞎眼的山神弄死来垫背!”
他抬头,俊秀的一张脸望向孟蝉:“所以,你不希望一尸两命吧?”
孟蝉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摇头如拨浪鼓,转身欲走:“付大人好生休息,我先去做事了。”
“等等。”
付朗尘将她一声叫住,坐在榻上,不知何时松了腰带,衣襟半散。
“如果方便,新衣服送来的同时,希望能看见一桶热水。”
孟蝉脸有些红,点头,付朗尘又接着道:“还有件事,这十个月……估计有劳你了,事成之后,我必重金酬谢。”
“好。”孟蝉依旧点头:“多谢付大人。”
付朗尘似笑非笑:“从一开始,你温顺得就让我觉得像在使唤家里的仆人。”
孟蝉一愣,付朗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其实常伺候我的下人背地里都会说我脾气不好,我们也才第一次见面,我就这样使唤你,毫不客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怪?”
“不怪。”孟蝉摇头,一想答得太快,怕付朗尘疑心她在敷衍,赶紧又补充了句:“你是个好人。”
“好人?”付朗尘挑眉。
孟蝉笑了笑,企图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却让付朗尘的神情更古怪了:“你知道坊间怎么说我吗?”
“知道。”孟蝉笑意不减,如数家珍:“天纵奇才,救人无数,国之栋梁……”
“别光拣好听的,我要的是那些难听的,你放心,老实说,我不会生气的。”付朗尘打断道,孟蝉笑意凝滞,与他对视了许久,才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开口。
“言语刻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停停,行了。”付朗尘轻咳两声,暗自嘀咕:“叫你老实说,还真拣得一字不漏。”
孟蝉装作没听见,紧了紧斗篷,欠身离去。
直到走出房门后,她才扬起嘴角,在心里小声加了句:“但你还是个好人。”
现在虽然脾气确实不大温和,但怀了孕的……那个,情绪难免有些波动,完全可以理解的,丝毫不影响许多年前留在她心底的那个印象。
房里榻上闭眸假寐的付朗尘,忽然打了个喷嚏,睁眼又看见腹部在闪光,一时不由心烦意乱,伸手作势要狠抽:“闪,再闪,再闪本大人和你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