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院里,一时颇有感慨,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却就在这时,疯玩的火娃忽然被院里一块大石头绊倒了,两人同时一惊,还不及起身时,火娃已经麻利爬起,皱着小脸对那石头一跺脚,嘴里便喷出一股熊熊烈焰,将大石瞬间融为灰烬,被寒风吹得一干二净。
屋里两个身子同时僵住,付朗尘长睫微颤,这时才后知后觉,先前喷向他的那把小火苗有多“温和”了。
他轻咳两声,转头看向孟蝉:“高兴的表现,嗯?”
孟蝉对上他的目光,讪讪一笑:“是啊,高兴时会喷火,生气时也会喷火,情绪上来了都会喷火,还挺有趣的,对吧?”
“呵,真有趣。”付朗尘倒了杯茶,一边抿着一边继续看向院里,“到底是山神呢,当不了普通孩子养,看来要不了多久,咱们就得将他送回宴秋山了。”
“啊?”孟蝉一下变了脸色。
付朗尘斜睨她一眼:“不然呢?你可别忘了他是什么身份,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孟蝉咬唇,低头不吭声,只脸上写满了不舍:“虽然才三天,可我好像觉得,跟火娃认识了好久好久似的……”
……
火树银花不夜天,上元节一向是盛都城里最热闹的节日之一,这一天男男女女都会走到街上,或戴面具,或放花灯,看舞龙,戏猜谜,更有甚者,还会悄悄去月老庙里求一桩美满姻缘。
总之这一天的热闹盛景,城中人人都不想错过,过往每一年,孟蝉都是裹着斗篷缩在蝉梦馆里,羡慕地看着头顶烟花,想着街上行人如织的情景,数着碗里的汤圆儿,对影寂寂过完十五。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她不仅脱下了斗篷,还似乎有了一个……家。
三人穿戴一新后,拿了面具,这便一起携手出了门。
面具是孟蝉亲手做的,精致的蝶翼轮廓,遮住了眼睛那一块,露出双唇和下巴,配着身上漂亮的披风,显得神秘而清雅。
搭配好的大小三套站在一起,当真如同一家三口般,赏心悦目,其乐融融。
付朗尘很是满意,心中只觉携妻带子,妙不可言,满满的充盈感。
只是出门前,自然是要对初一千叮万嘱,顺便吓唬一通,如果在外面乱喷火,就会被抓起来,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扎了满头小辫子的初一听了,果然瞪大眼,一把搂紧孟蝉的脖颈:“不要,初一不要离开娘亲!”
付朗尘屈指往他额头上一弹:“只要你娘是吧,离开我就无所谓。”
初一朝付朗尘一呲牙,又往孟蝉脖颈里蹭了蹭,一副撒娇姿态。
他这些天也没再怎么长了,许是到了一定的阶段,需得停滞一段时间,仍旧是五六岁的孩童模样,但黏孟蝉却黏得更厉害了,一抱上就不撒手了,把孟蝉累得够呛。
如今要出门上街,他一身裹得愈加厚实,孟蝉抱着便有些吃不消了,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付朗尘最见不得初一这副娇气模样,一点也不惯着这臭毛病,将他往下一扯:“下来,自己走,装什么柔弱,明明比谁都彪悍!”
扯完挤到中间,一把握住孟蝉的手,挡住初一小小的个头,任他怎样胡乱挥舞着小胳膊,也硬是不让他再沾孟蝉的边。
“娘亲,娘亲!”
初一委屈了,孟蝉心软,探出脑袋想安抚一二,却被付朗尘将手用力一握,紧紧揽住腰肢,隔断了视线,“慈母多败儿,他又不是没长腿,你少操心了。”
就这样,一路上任凭初一如何闹腾,付朗尘也始终牢牢占据着中间的位置,一手牵一个,笑得好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