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都城中,烟花漫天,热闹非凡。
这桩婚事早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可称万众瞩目,侯府门前,宾客络绎不绝,红灯笼摇曳在风中,里头觥筹交错,排场好不气派。
这桩大婚更夹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传奇,关于祈音师,关于付朗尘。
谁人不知袁沁芳曾是付家的未婚妻,如今嫁入侯门,个中缘由多有议论,有人感慨,有人惋惜,有人写了话本折子全当看戏,却有一个地方,此刻静静无言,只有两道身影并肩站在窗下,抬首看天边璀璨烟花。
一片寂寂中,孟蝉终于忍不住,偷偷瞥向旁边的付朗尘:“付大……你在想什么?”
他们都不知在窗下站了多久,此刻怕是侯府那边堂都拜完了,即使付朗尘嘴上一直说着不在意,但孟蝉觉得,他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不然,为什么他站在窗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盯着头顶烟花半天都不说话呢?
孟蝉又小心翼翼问了一遍,付朗尘才倏然回过神般:“你,你刚才说什么?”
孟蝉一颗心于是更苦涩了:“沁芳小姐……嫁人了。”
付朗尘:“是啊,她嫁人了,怎么了?”
孟蝉:“你、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付朗尘:“我为什么要难过?她嫁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孟蝉:“……那你刚刚一直在想什么呢?”
付朗尘:“我在想……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啊?”这对话跳转太快,孟蝉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付朗尘却是眼睛发亮,心思活络过来,兴冲冲对她道:“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今年除夕肯定只有我跟你一起过,你有什么新年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同样的,我有什么新年愿望,你也都要满足我,行不行?”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孟蝉愣愣地看着付朗尘,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他一下笑逐颜开,烟花映衬得一张脸俊如美玉,她眨眨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似乎是她……杞人忧天了。
正欲再开口,院里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又急又乱,像是哪家醉汉找错地方似的,敲得毫无章法。
孟蝉和付朗尘对视一眼,同时纳闷,这么晚了,谁会来?
门一开,皓皓月下,一袭鲜艳的喜服映入孟蝉眼帘,慕容钰抱着一坛酒,悠悠打出一个酒嗝儿,酡红的脸颊吃吃笑着:“孟蝉,我来找你玩儿了。”
简直像一道雷劈了下来,孟蝉震在门口,目瞪口呆:“小侯爷,你、你怎么会在这?今夜不是你大婚吗?”
慕容钰扯了扯衣领,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眼角眉梢含了一汪秋水般,比之平日更要俊美几分,说是艳压全盛都城的新娘子也不夸张。
“是啊,堂拜完了,那婆娘已经送我房里去了,盖头都还没掀呢,我瞧着没意思,所以来找你玩了。”
理直气壮的醉话中,带着一股不自知的孩子气,孟蝉长睫微颤,尚未反应过来时,慕容钰已经抱着酒坛将她一挤,长腿就要跨入院中。
“你看,今晚夜空多漂亮啊,你陪我喝喝酒,说说话,看看月亮吧?”
醉醺醺的身子晃入院里,孟蝉阻拦不及,失色道:“这怎么行呢,你怎么能把新娘子扔在房里不管呢,今天可是你的……”
“嘘!”慕容钰一扭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反将孟蝉的手一把扣住:“我们去屋顶上好不好,我给你摘星星,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像是怕孟蝉不答应,他还摇了摇她的衣袖,像个眼巴巴讨糖吃的孩童,孟蝉一对上他红红的鼻头,就想到上回树林里他委屈喊娘的一幕,心中莫名一软。
“……那你喝完这坛酒就得走,行不行?”
才说完这句话,窗下立刻射来两道寒光,孟蝉装作没看见,上前去扶慕容钰,不管怎么说,在这桩阴错阳差的婚事上,她的确是坑了他一把。
慕容钰欢天喜地的,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还不待孟蝉凑近,他已经牵着她直奔屋顶:“走,摘星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