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世事难料
自从上次在归逸园那么一闹,慕容钰对袁沁芳的兴致就淡去了许多,他本来就不缺女人,只不过是为了报复付朗尘,才刻意追求他的未婚妻,出一口气,但几次三番折腾下来,也被袁沁芳弄得索然无味。
可今时不同往日,袁沁芳再看到慕容钰时,感觉就有些微妙了,尤其是还看到他和孟蝉待在一块,举止亲昵,更是心中五味陈杂。
她是来给付朗尘送桃花酥的,当下慕容钰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强打起精神冲着孟蝉一笑,说自己是来给她送些亲手做的小点心,知道她一向最爱吃她做的桃花酥,便带了些过来。
哪知孟蝉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望着她,慢慢道:“桃花酥吃多了发腻,劳烦沁芳小姐惦记了,上次的还没吃完呢,放着也是浪费,这次的还请沁芳小姐带回去吧。”
袁沁芳提着食盒的手一颤,一张俏脸在刹那间血色尽褪,万万没想到孟蝉会当着慕容钰的面,如此干脆拒绝,一丝面子也不给她留。
她稳住呼吸,强自笑道:“妹妹现在是不爱吃了吗?”
孟蝉摇摇头,轻轻开口,投向院中的目光有些哀伤:“世事难料,人心都能说变就变,我换种口味又有什么奇怪呢?”
这一回,袁沁芳胸膛起伏,死死咬紧唇,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慕容钰感觉两个人就像在打哑谜一样,他虽听不懂,但瞧见袁沁芳吃瘪,他乐见其成,不仅莫名解气,还对平日不声不响的孟蝉多添了几分惊喜,小美人儿居然还挺有个性。
袁沁芳走时,慕容钰一点表示都没有,视而不见般,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去闹孟蝉,拍着桌子耍赖道:“说好了,说好了,就一个月,你给我炖一个月的补汤,听见没?”
孟蝉堵住耳朵摇头,雪白清丽的脸上尽是不情愿:“不成不成,小侯爷你别为难我了,我一天好多事要做呢……”
袁沁芳咬紧唇,提着食盒的纤指倏然一紧,脑中登地冒出一个词,欲擒故纵。
……
蝉梦馆外,风掠长空,好不容易等到慕容钰的身影出来,袁沁芳整了整裙角,立刻迎了上去。
她仍有些放不开,微微垂首,脸红着细如蚊呐:“我,我爹一直想请小侯爷过府畅饮几杯,还特意请了吉祥斋的大师傅,就不知小侯爷哪天有空……”
事实上,往侯府的帖子都递了好几封,但慕容钰一直都没回应过,把袁沁芳的父亲急得跟什么似的。
袁沁芳的心境也悄然发生变化,从青州回来后,付朗尘可怕的模样就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好几宿,渐渐的也想明白了。
事已至此,她总要为自己寻出路。
当下,鼓足勇气对慕容钰发出邀请后,慕容钰却只是掀了掀眼皮,往她身上转了一圈后,浑不在意地一扬手:“最近这一个月恐怕都没空,等哪天有空了再说吧。”
袁沁芳急了,顾不得男女大防,抬头去望慕容钰,眼中略带恳求:“那吉祥斋的大师傅手艺特别好,小侯爷尝尝就知道了,我爹还新寻到了几块极为罕见的湖石,想给小侯爷瞧瞧……”
不是她不矜持,而是形势由不得她矜持,慕容钰先前那么追求她,架势弄得那么大,早传遍了整个盛都城的圈子,还有哪户高门子弟敢和他抢人?更何况,那趟归逸园之行,不知哪里传出的风声,明里暗里地说她已是小侯爷的人了,她听了又羞又急,可她一个大家闺秀,如何好出去自辩清白,再加上表哥已成了那副模样,她什么指望也没了,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似乎只有嫁给小侯爷这最好的一条路了。
但偏偏从青州回来后,慕容钰那边就熄了火,没了风声,好似全然忘了自己下的那些聘礼,把袁父可算急坏了,天天在府里埋怨袁沁芳,不该冷落了小侯爷,袁沁芳有苦难言,只得以泪洗面。
蝉梦馆外,慕容钰显然没注意到袁沁芳脑中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咂咂嘴,还在回味孟蝉喂给他的那碗鸡汤,心情好得不得了,一点也不想同袁沁芳纠缠了,随意挥挥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有空了再去吧……对了,让你爹少往侯府递帖子了,怪烦人的。”
说完,他看也不看袁沁芳,只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一边走还一边摸着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袁沁芳站在风中,眼睁睁看着慕容钰的背影渐行渐远,她死死握紧手中的食盒,一双美眸微颤泛红。
究竟,究竟是哪里发生变化了?
她扭头看向身后的蝉梦馆,望向院中那道远远的倩影,心中搅作一团,眼神里不自觉就带了几分怨毒。
她脑中甚至蓦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难道那些关于她失身的传言是孟蝉故意传出去的,就是为了报复她抛弃了付朗尘?她的脸也忽然好了,以美色一下迷得小侯爷神魂颠倒,让小侯爷看也不看她一眼,是故意要断了她全部的后路吗?
有什么越想越明朗,袁沁芳呼吸急促起来,提着食盒的手也越捏越紧。
不过是去了一趟青州,她就一下从云端跌到泥里,想来想去,能动手脚的也只有亲历其中的人了。
想到那日院中,孟蝉情绪激动地维护付朗尘,今日又推了她的桃花酥,袁沁芳顿时就仿佛明白了什么,她脑中的那个念头也越来越坚定。
嫣红的裙角在风中摇曳,她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院中的人影,每一个字都咬得浓烈如墨。
“你说得没错,世事难料,人心果然说变就变,是我小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