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初一归来
袁沁芳嘴角漫出鲜血,哭得凄惨无比,脸上更是触目惊心,付朗尘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又是阻止道:“孟蝉,够了!”
孟蝉却将他重重推开,反手揪起袁沁芳,一把扼住她脖颈,“啪啪啪”连扇数记耳光,左右开弓下,袁沁芳几乎连哭的气儿都没了。
这冲天的戾气弥漫在屋中,连门口的几人都觉不对劲了:“孟蝉,孟蝉你停下吧……”
付朗尘更是奋不顾身扑了上去:“你住手,不要再打了,你真的想入魔吗!”
孟蝉手一顿,总算抬起了头:“入魔?”
她幽蓝色的眼眸像有什么流窜着,长发飞舞,整个人阴郁妖冶,看得付朗尘痛心无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太毒辣可怕了,根本就不像你了!”
“毒辣可怕?”孟蝉眸中的戾气骤然狂升,扼住袁沁芳的手也猛地一紧:“那她呢,她做过那么多坏事,她在你心中就不毒辣可怕吗?”
“她与我有什么关系!”付朗尘忍无可忍地一声怒吼,大力按住孟蝉肩头:“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她不是!”
他眼圈血红着,激动无比:“我不想看着你在我眼前变得这样凶残毒辣,我可以忍受任何人这样的手段,唯独你不行,因为你是孟蝉,是我最爱的女人!”
嘶声厉吼中,那道冰蓝身影震在原地,长睫微颤,看着付朗尘痛苦的模样,不知怎么,心神大乱,身体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汹涌袭来,包围住她四肢百骸,迫使得她仰头一声长啸,将他狠狠一掌击出。
“付七,小心!”
门边传来惊呼,下一瞬,元芜师太的拂尘飞入屋中,伴随着她的高声怒喝:“妖孽休得伤人!”
被震落在墙边的付朗尘,按住胸口咳出斑斑鲜血来,却还对着屋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两道身影,嘶声急切道:“不要,不要伤害孟蝉,师太住手……”
偏偏他越是这样,半空中出手的孟蝉越是心绪激**,脑袋疼痛欲裂,长发飞扬间,那股控制不住的戾气终是彻底爆发,她瞳孔幽蓝骤深,五指成钩,一下向元芜师太探去:“老道姑纳命来!”
元芜师太眸中杀机毕现,也使出绝招来,拂尘迎风而上:“妖孽不可活于世!”
付朗尘心头狂跳,仰首一声凄厉:“不——”
……
冷月无声,院中树影斑驳,寒风萧瑟。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寂寂洒进,**帘幔飞扬,一道孑然身影坐在月下,蓝发如瀑,包裹住单薄的身子,手上脚上俱锁着铁链,稍微一动便哐当作响,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付朗尘一步步走近,停在床边,语气里带着极力克制的心疼:“孟蝉,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那双蓝色瞳孔散发着幽幽光芒,缓缓抬起头,提起手上的铁链,对着付朗尘晃了晃,露出妖冶一笑:“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一个家,护我一生一世,再不任人伤害吗?”
付朗尘有些慌,蹲下身,眸光痛彻:“不,这只是权宜之计,你暂且忍耐一下,否则元芜师太只怕不会放过你,你的命……都难以保住!”
孟蝉笑得更乖戾了:“那就不要这条命好了,反正我是妖孽,天性凶残,有谁在乎我的命呢?”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这样说,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付朗尘凑近几步,呼吸急促,眸中已有泪光泛起,他颤抖地想去握住孟蝉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滚开,别碰我,我恶心!”
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冰冷的瞳孔在夜里更添寒意,“你也听好了,谁都可以说我是女魔头,指责我凶残毒辣,就是你不行,你滚吧!”
付朗尘被陡然掀翻在地,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住地一声嘶喊道:“孟蝉,你醒醒吧,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心意如初,但我不想看着你堕入魔道,万劫不复啊!”
“什么万劫不复?”飞扬的帘幔间,那道冰蓝身影霍然站起,厉声道:“我告诉你,付朗尘,从前的那个孟蝉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现在的我就是这样,就是个妖孽,你趁早让人将我诛杀了吧,否则你将永世不得安宁,你听见了吗!”
付朗尘眼见那对幽蓝瞳孔颜色越来越深,戾气肆虐,不由一跃而起,一把抱住那道冰蓝身影,紧紧不放,“孟蝉,什么都别说了,人也好,妖也罢,你都是我的孟蝉,都是我付朗尘唯一的妻子,我不会弃你不顾的,永远都不会!”
他似乎害怕她再将他推开,两只手锢得紧紧的,心跳自胸膛处猛烈传来,许是感受到那股灼热情意,孟蝉终究没有动弹,久久的,才望向窗口洒进的月光,目光一片失神。
院里冷风飒飒,孟蝉坐在那个秋千上,长发散落下来,付朗尘去拿伤药了,即便她说伤口已无碍,但他还是坚持为她再上一遍药。
可外头的伤能上药,里头的……怎么办呢?
孟蝉抓住秋千藤,无意识地轻轻晃悠起来,脚上的铁链也随之发出清脆声响,在这寂寂的夜中显得格外空旷。
身后忽起一阵大风,天边隐约传来长嘶声,孟蝉仰头望去,乱发飞起,有些睁不开眼。
“谁,是谁在那?”
她腾地一下站起,衣袂飞扬,喝声才落下,一道强光已破了青云观的符印,径直照入院中,天边一人乘龙而来,月下赤发如火,俊逸的面庞越来越近——
长眉入鬓,红袍艳艳,上挑的眼眸带着一丝邪气,身姿颀长挺拔,脱去稚儿懵懂后,浑身介于一种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气质,野性而凛冽,月光下俊美妖邪得不像话,逆风御龙而来,正是消失已久的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