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亭间,付朗尘猝不及防地猛咳起来,扯得嘴角一阵抽痛,五官一时扭曲不已,好不滑稽。
孟蝉蓝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笑意,待到付朗尘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她才望着他道:“那打你的时候,你可以躲开啊,脑子被驴踢了吗?”
一说到这个,付朗尘就忍不住委屈哀嚎:“还不是你出手太快了,我怎么可能躲得开!”
孟蝉手一顿,幽蓝的眸中散发出危险的讯号:“那你的意思是……想躲了?”
付朗尘何等机敏,赶紧摇头如捣蒜:“没有没有,怎么会想躲呢,这明明就是一种享受啊!”
在孟蝉怀疑的眼神下,他声情并茂地张开双臂:“当你那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时,就好像一阵春风迎面拂来,让人心旷神怡,烦恼尽消,挨了一下还想挨第二下,挨了第二下还想挨第三下,第四下……”
这夸张的演绎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孟蝉扑哧一声笑出,付朗尘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再望去时,孟蝉已恢复一脸淡然,他却心中暗喜,更加卖力地“唱起戏”来。
不知怎么,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依稀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他总调侃她登台去唱大戏。
“小财迷,生意做得不错哦,不去唱大戏真可惜了。”
“以后等我回去了,干脆给你开座戏楼得了,你也别做这蝉梦馆的营生了。”
未曾想到,时光匆匆,一时不觉,竟犹如隔世。
有些什么柔软地在心间泛起,像是一种奇妙的宿命感,夹杂着一丝丝酸楚,一丝丝甜蜜,又一丝丝暖意,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或许就像戏文里说得那样,执子之手,灯火渔樵,晏晏共白头。
如果她喜欢,他就给她唱一辈子戏,做一切事情哄她开心,唱到两鬓斑白,儿孙满堂,她枕着他的手臂睡去,他为她掩上被衾,遮风挡雨,一世相伴不弃。
心中思绪愈发翻涌激**,月下亭间,付朗尘忽然来了冲动,一把按住孟蝉的手,动情道:“孟蝉,嫁给我吧,我想给你一个家。”
孟蝉冷不丁一愣,蓝色瞳孔怔怔地望着付朗尘,这回破天荒没有伸手甩他耳光,而是久久地看着他,睫毛微微颤动着。
付朗尘还欲说什么时,她已经一下按住心口,呼吸急促,衣袂飞扬地奔出凉亭,逃也似地离开了他身边,付朗尘一惊,赶紧追了上去。
孟蝉一回房,将门紧紧一关,整个人喘着气,抵着门缓缓滑坐下来。
有什么在脑袋里撕扯叫嚣着,无名戾气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叫她难以呼吸,一时按住头,疼痛欲裂,那些被撩动起来的情感,在这剧烈的疼痛中被尽数压了下去,她蓝色的瞳孔不住闪烁着,不知过了多久,才似九死一生般,满头冷汗地靠门瘫软着,一身衣裳都湿透了。
外头的付朗尘还在拍打着门,声声急切不已:“孟蝉,孟蝉你怎么了,没事吧……”
孟蝉坐在地上,一动未动,只是失神地望着虚空,一只手缓缓放至胸口处,感受着那股越发强烈的缺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