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让她消失
想到这,他扭头看向地上另一边跪着的那两个青衣小婢,语气冷冷:“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从实招来,背后主使究竟是何人,只要说出真话,你们所犯之过一概不究,否则,便是背后论主,口出妄言,领了本月工钱就滚出付府吧!”
最后那句陡然冷厉起来,吓得两个青衣小婢抖如筛子,伏在地上哭得更凶了:“少爷,即便您将奴婢们逐出付府,奴婢们也不能昧着良心冤枉表小姐啊,太子殿下说要赐婚,府里谁人不在议论,奴婢们也只是私下多言了几句,哪里晓得会惹出那样的祸事……”
这倒是出乎了付朗尘的意料,他微微一怔,那染儿最是机敏,赶紧向前跪挪了几步,趁机泣诉道:“就算少爷要把奴婢也一同逐出府,奴婢也得为小姐鸣个不平了,自从天玑使团来访后,小姐为替少爷分忧,没日没夜地查找卷宗,整理好后放在少爷桌前,少爷还以为万管家能从哪搜罗到那么多资料吗?还不是小姐夜里熬红了眼,把伤口都熬裂开了,才能替少爷分担一二,不信少爷您就拉开小姐的衣服看看,看看那剑伤是不是都化脓了,可怜小姐一心为了少爷,还得受到冤屈……”
“染儿,别再说了。”袁沁芳泪水涟涟,秀美的一张脸苍白如雪,她胸前不知何时,竟渗出了点点血丝,疼得她眉心紧蹙,身子亦摇摇欲坠起来。
付朗尘登时酒醒大半,快步至她跟前,才撩开看了一眼,便倒吸口冷气:“怎么,怎么会这样?”
染儿泣不成声:“还不是少爷急着见小姐,小姐药才换到一半,就急匆匆地赶来了,跪下的时候拉扯到了伤口也不吭声,只是自个儿忍着……”
“别说了,别说了……”袁沁芳满面泪痕,终是支撑不住,瘫软在了付朗尘怀中,她紧紧揪住他衣袖,“表哥,求求你相信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你让我留在府中为奴为婢都好,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求求你了……”
热泪混杂着鲜血,灼痛了付朗尘般,他手一紧,终究闭眸叹道:“罢了罢了,你先去上药吧,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
乱糟糟闹腾了一晚上,付朗尘沐浴完后,只着一身白衣,坐在了桌前,执笔良久,才郑重写下了四个字——孟蝉亲启。
染儿按袁沁芳的吩咐,来给付朗尘送炖汤时,正在窗下听到付朗尘对余欢嘱咐道:“明日一大早,你就去趟牢里,把这信交到孟姑娘手中,就说我奉旨送天玑使团出城,大概戌时回来,回来后第一时间就会去牢中看她,让她安心,别的不用多说了,她见过信后,自会明白。”
余欢似乎有些为难:“爷,明日才将使团送走,就去牢中看人不太好吧,还有这信,要是传出去了……”
付朗尘不耐一喝:“让你送就送,哪那么多废话?”
等到余欢不情不愿地从书房出来,走上长廊,夜色中,忽然有人在他身后一声叫住:“余欢哥。”
回头望去,染儿浅笑吟吟,目光再和善不过。
风一圈一圈地绕着门前的铃铛转,声声空灵中,月光洒入屋内,一室暖香缭绕,烛火摇曳。
染儿一边替袁沁芳抹去那胸前的“色料”,一边得意道:“那余欢也是个没脑子的,我说奉小姐之令,明儿个清早刚好要去牢里给那孟姑娘送伤药,可以帮他将信捎带过去,他想也没想就把信给了我,还连声道谢,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
袁沁芳在灯下冷笑两声:“他不是没脑子,他只是不想接这桩苦差事,怕惹祸上身,顺水推给了你当然高兴。”
纤秀的手指几下便将信拆开,声音幽怨异常:“难为表哥今晚闹了一通后,还有心情给那贱人写信,我倒要看看他写了些什么……”
即便在心中做了各种准备,但袁沁芳还是在看完信后,脸色大变,十指紧握,瞬间将信揉皱了一团,“贱人,你若不死,我如何安生!”
染儿一惊:“少爷是在信中安抚那贱人吗?”
袁沁芳一双美眸盯着烛火,目光怨毒无比,“何止是安抚,表哥是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那贱人看呢,甚至想动用付家那块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付家祖上曾得太上皇所赐,供奉在祠堂里,一直被视为付家至高无上的尊荣,但这回,付朗尘居然起了动用的念头。
“我当真没有想到,表哥竟能为那贱人做到如此地步!”袁沁芳咬牙切齿着。
她从小与付朗尘一起长大,对付朗尘甚是了解,他因为庶子的出身受尽欺凌,性格颇为古怪,说好听点是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实际上唇舌刻薄,很是自我,又好面子,恃才傲物,不将世间万物放在眼中,于己不利的事情更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归根结底,他就不是一个圣人,某种意义上,甚至算个自私的人了。
袁沁芳原本以为发生这样的大事后,他就算再喜欢孟蝉,也会顾及一二,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但显然,她想错了。
“表哥啊表哥,你那样聪明的人,这一回,怎么就不懂得取舍了呢?”
袁沁芳语气幽幽,将那信笺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被燃尽,身后的染儿急切不安:“那小姐,咱们该怎么办?”
“开弓便没有回头路了,一切都是表哥逼我的。”她目光似条冰冷的毒蛇,美艳的脸上现出一丝狠厉之色,“明日戌时之前,孟蝉必须死在牢里,她若不消失,我如何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