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孟蝉,苗纤纤便忍不住哽咽了喉头,他们带了伤药和食盒,一番寒暄后,孟蝉到底忍不住问了出来:“他……还好吗?现在外头是什么情形?”
苗纤纤低头闷声道:“付大人很好,但是你……很不好。”
长街论礼上那一闹,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不知哪传起的风言风语,说孟蝉是指使幼弟,来了一出携恩“逼婚”的戏码,她自恃救过付朗尘,有恃无恐,奈何过犹不及,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又有一说,孟蝉是“逼婚”不成,就故意大闹典礼,想在众目睽睽下让付朗尘出丑,叫他身败名裂。
总之每个版本里,孟蝉都是心机使尽,不顾一切也要攀上高枝的形象,倒是付朗尘,那日公正严明的态度深入人心,在民间赢得了极佳的口碑,以及无限的同情。
他不辱使命,未叫东穆丢掉颜面,朝中上下都对他赞许有加,此刻他还奉命陪在那天玑使团旁,随行最后一程,只等他们离开了东穆国土,才能功成身退。
而等待孟蝉的,却是再严苛不过的死刑。
牢门前,苗纤纤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了,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初一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忽然跑去街上,还说出那样荒谬的话来呢?你知道他说付大人生下他时,我有多吃惊吗?”
苗纤纤隔着牢门,满脑子疑问,孟蝉回头看了眼撇嘴不吭声的初一,露出一个苦笑。
她自然不能说出真相来,只能说是初一那日听到付府的婢女议论,替她抱打不平,才跑到街上去搅乱,胡言乱语,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总之,初一这次的确闯了大祸,但他不是有心的,他年纪小,满口叫着爹和娘,也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而已。”
孟蝉唇边的笑意愈发苦涩,一直没有开口的叶书来,总算抬起眼眸,悠悠一叹:“我大约明白了。”
他缓缓打开折扇,沉声道:“事已至此,孟姑娘也不必太忧心,一切等那天玑使团走了再说,付七绝不会弃你‘姐弟’二人于不顾的,这点孟姑娘要笃信。”
他目光在初一身上打了个转,继续沉吟道:“只是此刻付七不便来牢中探视,他身担重责,朝野民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此次长街论礼,他也是被置于火上,满腹苦衷,还请孟姑娘不要多怪罪他,他想必是比谁都难受的。”
孟蝉听到这,赶紧摆摆手:“我,我从没有怪过阿七,我知道这次是我们给他惹祸了,他也是很不易的……”
孟蝉越这么说,苗纤纤心里越犯堵,她两只眼睛红红的:“那付大人也是的,就算再顾惜名声,再担着重任,也不用张口就判死刑啊,我瞧还不如那慕容钰呢,他一下台就跑太子跟前求情去了,现在还没回……”
叶书来听不下去了,皱眉一声打断:“纤纤,不懂就不要乱说!”
“本来就是!”
“你这是妇人之见!”
“是是是,我就是妇人之见了,你又有多大丈夫?你们男人总是这样,顾及这顾及那,一到关键时刻,牺牲的就是女人……”
“我跟你说不通,你多长点脑子,少动点拳脚吧。”
孟蝉眼见这两个“斗鸡”又要吵起来了,连忙凑上去劝道:“别争了别争了,我和初一现在挺好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