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水?”付朗尘声音怪异起来:“给他擦擦?”
孟蝉瑟缩一步,点点头,付朗尘盯了她许久,道:“你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孟蝉抿抿唇,依旧迟疑道:“只是擦擦脑袋脖子,应该不碍事的……”
付朗尘:“……”
无声的坚持弥漫在蝉梦馆里,夜风掠起帘幔,付朗尘一张脸阴了许久后,终是从齿缝间溢出几句:“你待着别动,我去打水,我来伺候他,行了吧?”
他说着摇头踏出里间,颇有一番认命的挫败感。
如果付朗尘知道打完水回来会看见怎样的一幕,那便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离开孟蝉半步——
飞扬的帘幔间,一道沉沉的身子压在孟蝉身上,呼吸灼热,酒气浓烈,身上的喜服卷得皱巴巴的,不顾孟蝉的挣扎,一边强吻着她,一边满口胡言着:“我是在做梦吗?孟蝉,是你吗?是你要嫁给我吗?我好高兴啊,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不像我爹一样……”
孟蝉失色尖叫,用手死死挡住自己的嘴巴,拼命要将身上的人推开,但哪里推得开,那些炙热的吻细密落在她掌心和脖颈间,就在她目生绝望之际——
哐当一声,一个脸盆霍然砸下,冰凉的井水瞬间浸湿全身,嗡嗡余响中,慕容钰应声栽倒,脸盆坠地,一只手将孟蝉陡然拉起,天旋地转,她猛地扑入一个怀抱,再抬头时,只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
“付大……”
孟蝉浑身湿漉漉的,不住颤抖着,从没见过眼前人这样可怕的模样,血红着眼,像失去全部理智般,一副随时要拔刀杀人的样子。
而下一瞬,房中遽然爆起一声嘶吼,那股杀意当真漫了出来:“老子宰了他!”
长腿狠狠向榻上人踹去,捞起地上坚硬的脸盆就一顿猛砸,孟蝉吓得大惊失色,赶紧拦腰将他抱住,拼了死命才把人从床边拖开。
月光倾洒下来,那道戾气陡然转头,玉面修罗一般:“碰哪里了?”
孟蝉还不及回答,付朗尘的衣袖已经擦上她的嘴唇、脸颊、脖颈……每一下都擦得无比用力,发狠一般,活生生要将孟蝉擦破一层皮似的,直到听到孟蝉闷哼吃疼,那力度才一顿。
付朗尘血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恨声咬牙:“让你不要管他,你偏偏要管,被人这样欺辱很开心吗?!”
孟蝉被吼得红了双眼,心里又酸又涩:“我,我……”
她脑袋尚在乱糟糟时,付朗尘已经大力将她一拉,直往院里拖去:“你跟我来!”
井边还歪着一个木桶,付朗尘径直打了水上来,就着月光,一言不发地就开始给孟蝉擦洗,每一下依旧擦得发狠用力。
井水冰冰凉凉,孟蝉却觉得擦洗过的地方火辣辣的,说不出的难受,她脖子都被擦红了,嘴巴也麻麻的,见付朗尘撩了水还要再来,她赶紧向后一避:“可以了,嘴、嘴巴没有碰到的,我用手挡住了……”
付朗尘在月下看着她,动作虽停了下来,眼神里却像有墨浪翻滚,透着凶悍阴骘,从未有过的情绪,异常而浓烈,像要扑上来吃人一般。
孟蝉长睫湿濡,下意识想逃,却忽地被他扯入怀中,一把按住后脑勺,狠狠地就吻了下来,或者说是,啃了下来——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啃咬得毫无章法,像要极力抹去那些不存在的痕迹般,辗转掠夺后,又一路啃到了脖颈,乱咬吮吸着,每一处都不放过,灼热地将孟蝉团团包围住。
孟蝉有些呼吸不过来,下意识地要将他推开,手却被紧紧禁锢住,使不出一丝力道来,男女力量的悬殊直到这时才真见分晓。
好不容易等到一轮攫取结束后,那张俊脸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了她,眼底的情欲还未完全褪去,只是在月下盯着她红肿的双唇时,已不似先前那样戾气冲天,毕竟留下的已经全部是他的痕迹了。
孟蝉胸膛起伏着,长睫微颤,正要开口时,门外已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孟姑娘,孟姑娘,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