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蹲在火炉边,孟蝉犹疑抬头,见付朗尘掀开食盒,拈起一块桃花酥,已经作势要扔进去了,她忍不住道:“付大人,你,你真打算这样做吗?”
付朗尘一顿,手停在半空,“怎么,你想吃?”
孟蝉赶紧摇头,白净的小脸像只温软的小兔子,风中乱发垂下,扫过她长长的眼睫,一丝还撩过秀挺的鼻尖,触到那双薄薄的绯唇,付朗尘莫名就有些心痒,想伸手替她拿开那根发丝。
说起来,自从上次回来后,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细细打量她,先前沉溺阴霾里没心思瞧,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为她恢复的容颜暗暗惊艳。
比他上回在十方泉边刹那绽现的那一眼还要美,浑身上下再充盈不过的少女气息,清隽灵秀,宛若皎月霜雪,山水明净,动人不已。
院里静了半晌,孟蝉见付朗尘没动弹,不禁开口:“付,付大人?”
付朗尘眨眨眼,回过神来,对着孟蝉笑了笑,随手就将那块桃花酥抛入火炉中。
“既然你不想吃,我也不打算碰,那不就结了嘛,不烧了还留着过年吗?”
说着他又拈起一块,拂袖抛入炉中,动作干脆得一气呵成。
孟蝉就那样瞪大眼,看着一块块的桃花酥飞落火焰中,燃起阵阵幽香,院里很快飘满了桃花的味道。
从头到尾,付朗尘神色始终平静如许,就盯着那跃动的火苗,漆黑的俊眸一丝波澜也未起。
有过堂风穿过,随着桃花清香四溢,仿佛有什么也飘入院中,被风带走,一并吹散在了天边……
孟蝉撑着下巴,忽然间就觉得,这像是一个特殊的仪式,宣示着某种重获新生。
她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看了看付朗尘,抿住唇,不知该如何表达,但只想让他感受到她默默传递给他的力量。
等到一食盒的桃花酥都烧完了,两人站在屋檐下,看灰烬随风散去,桃香中晨光飞舞。
付朗尘倏然开口:“诶,你以前,真的常常去溯世堂偷窥我吗?我怎么从没撞见过你,你挺会躲的嘛,看来不仅藏东西藏得厉害,人也……”
孟蝉猝不及防,一张俏脸瞬间又涨红了,她一口打断付朗尘:“我,我想起锅里还煮着粥,我这就去把早饭做好,付大人你再等等,马上就能吃了……”
那道纤秀的身影几乎是落荒而逃,把屋檐下的付朗尘看得忍俊不禁,摇头长喊着:“我说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小心真摔了!”
有阳光斑驳倾洒,落在付朗尘白皙俊秀的侧颜上,勾出一圈金边,晨风拂过他的衣袂发梢,那个孟蝉眼中发着光的付大人恍惚又现。
他转过身,深吸口气,伸了伸懒腰,修长的手指轻敲腹部,望着澄净长空,微扬了唇角。
“喂,我好像……又活过来了,还挺想念那丫头做的早饭,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