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宴秋怪山
天蒙蒙亮,万物苏醒,风掠长空。
“付朗尘”的棺材一大早就运到了付家,将按付家规矩,在祠堂里摆放七天,然后正式下葬。
棺材已经钉好,不用担心会被识破,倒是时间有点紧,这意味着,孟蝉只有七天时间往返宴秋山,采来千萱草,赶在下葬当日亲手交给沁芳小姐。
深吸口气,她锁好蝉梦馆的大门,纤秀的身子裹在斗篷里,准备出发。
蝉梦馆里已经留了足够的食物给付朗尘,除了无聊些,他大概也能将就对付过去,就是不知道他腹中的山胎会不会闹腾,希望是个脾气好点的山神,乖乖听话,毕竟孕妇……孕父的日子总是不好过,时刻需要人照顾……
正胡思乱想着,孟蝉不防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怀里,她抬头一看,结巴了:“徐,徐大哥。”
晨曦的薄雾中,那个一袭青衫,眉眼温润的人,不是徐清宴,更是谁?
他仿佛没有注意到孟蝉的异样,只是伸手替她揉了揉额头,好笑道:“走这么急作甚?风风火火的,一大早准备去哪里?”
孟蝉心虚,不敢望他。
她可以对着余欢睁眼说瞎话,为付朗尘骗点“安胎费”,却一时无法对着有“爷爷双眼”的徐大哥撒谎,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
“城北,城北有桩生意,主顾叫我过去看看,大概,大概要过些天才能回来。”
徐清宴点点头,有些遗憾道:“今晚城里有场烟火盛会,我在酒楼定了座,本来还想叫上你和纤纤一起去看,但昨晚她就被派出去办案了,没想到今天你也不能去了……”
孟蝉听得脸上发烫,更不敢看徐清宴的眼睛了,徐清宴却拍拍她的脑袋,温和笑道:“没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快去吧,别让雇主等急了。”
当孟蝉终于万分抱歉地离去后,徐清宴在她身后负手而立,微眯了眼。
清晨第一缕阳光划破薄雾,照在他温润的眉目上,那是不同于付朗尘的另一种风华,青衫落拓,长发飞扬,很是隽秀出尘,还带丝不易察觉的冷静。
他上前推了推蝉梦馆的大门,望着门前的锁若有所思,尔后转身,对着孟蝉背影离去的方向,低低一笑:“慌成这样,手上妆盒都没带,也敢瞎掰说是去做生意,真是傻丫头。”
他几乎没有多想,一拂袖,悄悄跟了上去。
……
宴秋山风景秀丽,物产丰富,早年山脚下布满了村落市集,很是繁荣,只是近数十年来,山里头出过好些怪事,把山脚下的村民都吓跑了,渐渐的,这里便人迹罕至,沦为一座荒芜的“怪山”,连车夫都不愿多靠近一步。
所以孟蝉在三天后下了船,雇不到车,便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并不知道,有道身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
“怎么会……到这宴秋山来?”
眼前的风景愈来愈熟悉,徐清宴眉头微皱,望向前方孟蝉的一身黑斗篷,不得其解。
眼见她快步消失在山道拐角处,他定了定心神,赶紧跟了上去,却才走几步,忽然停住,余光一瞥。
暖阳笼罩着宴秋山,风声飒飒,树影斑驳。
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苗纤纤便已看不见徐清宴了。
她握住腰间长刀,一身鲜红的捕快服从石头后走出,面带急色,四处张望:“徐大哥人呢?”
前一瞬明明还在这里,后一瞬她居然就跟丢了,真是太大意了!
可她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徐大哥会出现在这里?
几天前她连夜赶来办案,地点就距宴秋山不远,早上她见阳光极好,便想来这山里四处逛逛,却没有想到,走走停停间,不防会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