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秦源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格物总院的工坊里,看着新一代的蒸汽机模型。
那是一个由黄铜和精钢打造的大家伙,比蓝田矿场那个还要精巧,还要有力。
听完属下的汇报,他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挥了挥手。
“知道了。”
没了。
就这三个字。
仿佛死的不是一个时代的象征,而是一个不相干的甲乙丙丁。
他没有愤怒,没有惋惜,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双眼睛,依旧盯着那个能改变世界的机器。
长安城的风,吹不进格物总院。
朝堂上的血,也染不红这里的图纸。
秦源很清楚,长孙无忌的倒台,是必然。
他是旧时代的最后一块巨石,挡在了新时代的车轮前。
而武后,就是那个毫不留情,将车轮狠狠碾过去的人。
果然。
长孙无忌倒下之后,空出来的大量位置,很快就被人填满了。
一份新的官员任命名单,被悄悄送到了秦源的案头。
上面一长串的名字,秦源看着,至少有三分之一,眼熟得很。
都是格物总院这几年毕业的学员。
他们懂算学,会格物,支持新政,是秦源一手培养起来的技术官僚。
武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在用实际行动,向秦源示好,甚至是“投诚”。
她甚至在一次公开的场合对百官宣称。
“本宫所作所为,皆是为更好的推行秦太傅的新政,扫清障碍。太傅,乃国之大匠,本宫与陛下,皆倚为长城。”
这话说的,天衣无缝。
把自己发动的这场残酷清洗,包装成了“为改革护航”。
试图将秦源,和她那艘沾满了血的战船,牢牢的绑在一起。
秦源看着那份名单,笑了笑。
随手就丢进了火盆里。
他接受这份好意,但他不上船。
他只造船,也只定航线,至于船上的人怎么争夺驾驶权,他不管。
只要他们,不把船弄沉就行。
可有的人,得了势,就总想把船拆了,换成自己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