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秦源联手,以雷霆手段,稳固了局势,保住了外甥的皇位。
这一点,他心中是有数的。
可他没想到,新皇对秦源的信任和依赖,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甚至,超过了他这个亲舅舅,这个顾命大臣之首。
他看着秦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知道,为了大唐的稳定,他们暂时是盟友。
但未来,当秦源的“格物之道”,与他们这些关陇门阀的根本利益,发生更剧烈的冲突时,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秦源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长孙无忌的目光。
他心中了然。
皇位是顺利交接了。
但朝堂之上,新的牌局,才刚刚开始。
永徽元年的大朝会,如同一声惊雷,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秦源,这位新晋的帝师、太傅,成了整个大唐最炙手可热,也最引人瞩目的存在。
他没有丝毫的懈怠,在得到李治的全力支持后,立刻将那份酝酿已久的《大唐未来五年发展纲要》,正式呈递到了朝堂之上。
这份纲要,内容之详尽,眼光之长远,让所有第一次看到的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其中最先推行的两项,便如两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直直地插向了帝国最核心,也最根深蒂固的两个“肿瘤”。
土地,与官制。
秦源提出的第一项改革,名为“土地清丈”与“农业税改”。
自古以来,王朝的税收,便是一笔糊涂账。
土地的亩数,往往只记录在官府的黄册上。
而那些世家豪强,最擅长的,便是隐匿土地。
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将成百上千顷的良田,记在早已死去的族人名下,或者干脆就不上报,以此来逃避国家的赋税。
国家的税收不上来,负担,自然就全部压在了那些只有几亩薄田的自耕农身上。
长此以往,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乃是王朝末世之兆。
秦源的办法,简单粗暴。
他调集了格物总院营造系和算学系的所有学员,组成了数支“皇家测绘队”。
这些学员,都学过最基础的三角測量法和几何学。
他们手持着秦源设计的、简易却精准的测角仪和皮尺,以县为单位,对全国的土地,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无死角的重新丈量。
无论这块地是谁家的,无论它之前记在谁的名下,只要它存在,就会被重新登记,绘制成图,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