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秦源,领旨!”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建设者—而是这个辉煌帝国的最后守护神。
永徽七年,秋。
夜色下的长安城,本该沉静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可在今夜,皇城深处,那座名为“合璧宫”的殿宇,却成了一切风暴的源头。
宫灯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扯的如同鬼魅。
“太子殿下…殿下他…”
一个太监的声音抖的像秋风里的落叶,话都说不全了。
合璧宫内,一片狼藉。
晚宴的歌舞早已停歇,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皇太子李弘,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此刻正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身体蜷缩着,面色青紫,嘴角挂着一丝不祥的白沫。
他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太医们跪了一地,一个个面如土色,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他们围着太子,又是号脉又是闻嗅,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是急症!”
一个老太医哆哆嗦嗦的,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废话。
急症?什么急症能让一个好端端的皇太子,在饮下一杯酒后,瞬间就倒地不省人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飘向了御座之上那个面沉如水的女人。
皇后,武媚娘。
今晚的宴席,是她一手操办的。
名义上,是为了缓和近来有些紧张的母子关系。
可现在,太子就倒在她举办的宴席上。
这…
“母后毒杀储君……”
不知道是谁,在角落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了这么一句。
可在这死寂的大殿里,这句低语,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里。
武后身子一颤,凤目之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
但她毕竟是武后,那慌乱只是一闪而过,立刻就被更为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她环视四周,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宫人,都吓的把头埋的更低了。
流言,就像长了脚的毒虫,顺着宫墙的缝隙,爬出了合璧宫,爬遍了整个皇城,然后,又疯了一样的涌向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病榻之上,皇帝李治听闻这个消息时,那张本就因风疾而苍白的面孔,瞬间血色尽失。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秦源…”
“传秦源!”
皇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快!”
…
秦源赶到合璧宫时,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宫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医们围着太子唉声叹气,而武后,则端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只是那紧紧攥住扶手的指节,已经发白。
他手里,握着一卷明黄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