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力锻锤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砸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轧机不知疲倦的转动,将烧的通红的钢锭,变成一根根制式完全相同的枪管,一片片厚度完全一致的甲片。
整个蓝田工业区,就像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开始疯狂的吞噬着煤炭和铁矿,然后吐出一件件冰冷的杀人兵器。
定远甲。
雪纹钢刀。
破甲三棱箭。
这些东西,不再是小规模的精工细作,而是像流水一样,从生产线上源源不断的被制造出来。
一箱一箱的武器,一摞一摞的铠甲,堆积在仓库里,越来越多,多的让人心生寒意。
这不是战争。
这是工业。
秦源设计的另一种东西,也开始在长安城外的巨大工地上,被成千上万的制造出来。
那是一种大木箱子。
用最坚固的木料,外面用铁皮加固,尺寸大小,完全一样。
所有的西征物资,吃的,穿的,用的,药品,弹药,全都分门别类,装进这些木箱里。
然后,上锁,在箱子外面用烙铁印上统一的编号。
一号箱,是十人份三日的口粮。
二号箱,是二十套换洗的冬衣。
三号箱,是一百支破甲箭和相应的弓弦。
……
一目了然。
成千上万辆专门打造的四轮马车,拉着这些一模一样的木箱,汇成一条长龙,开始沿着新修好的驰道,向着西方,缓缓移动。
每隔一百里,就有一个新建的兵站。
兵站里有仓库,有马厩,有守军。
运输队抵达后,卸下箱子,换上新马,立刻返程,拉上新的一批箱子,再去下一个兵站。
一条从长安,直通西域的钢铁补给线,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开始建立。
它就像一棵大树,主干从长安伸出,无数的枝丫,将从沿途的州县,源源不断的吸取养分,然后全部输送到万里之外的前线。
这套体系,没人看得懂。
户部和兵部的那些老官僚们,看着秦源下发的手册和调度图,头都大了。
但他们不需要看懂。
他们只需要执行。
因为这是秦源的命令,是皇帝的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