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仗抢来的金银,不是放进皇帝私库,而是用来修更多的路,建更多的房子,办更多的学堂!”
“我们,是为了建设而发动战争。
你们,却是为了毁灭!”
“所以,你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
哈桑呆呆望着眼前这繁华盛世,不可思议。
他想反驳,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颗在战场上从未屈服的战士之心,在这一刻,被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文明力量”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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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也有烦恼。
当数百万农民放下锄头走进城市,成为修路的工人、成为工厂的匠人时,一个新问题悄然浮现。
地,没人种了。
长安城的粮价在连续平稳数年后,第一次出现异常上涨。
涨幅虽不大,却是个危险信号,就像一滴血滴进清澈的水里。
很快,整个朝堂都嗅到了这股血腥味。
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
郑玄。
当代儒宗,士林领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这位致仕多年、在泰山脚下讲学的老人,联合数十位同样退隐的老臣,联名上了一道《万言血书》。
血书,用指尖之血写成,每个字都透着悲怆与决绝。
痛陈“工商误国,农本动摇”,斥责秦源新政舍本逐末,好大喜功。
虽表面上繁荣大唐,实际上却在挖空帝国根基。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这封血书,如同巨石砸向平静湖面,一时间,舆论汹汹。
很多原本支持新政的官员开始动摇,许多刚因驰道计划找到工作、拿到工钱的百姓也渐渐恐慌。
是啊,路修得再好,工厂再多,要是没了粮食,不都得饿死?
这是秦源自推行新政以来,第一次直面来自“道义”和“传统”的正面挑战。
对手不是为权力而斗的政敌,而是一位真正德高望重、一心为国、在士林中如圣人般的大儒。
他的话,有迷惑性,也有极强的煽动性。
连李治都有些坐不住,连夜召秦源入宫。
“太傅,这可如何是好?那郑玄在士子心中的地位太高,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啊!”
秦源却很平静。
他没有在朝堂上与那些老儒生争辩“农为本”还是“商为本”的经义—那种辩论,就算赢了,也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