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眼前的人是父亲绝对信任的顶尖律师,没有理由,更不可能有“个人原因”,而拒绝她父亲的案子。
她怀疑这背后,一定有比案子本身更让他忌惮的东西。
舒橙胸口那股刚刚燃起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但她没有崩溃,甚至没有失态。
越是绝望,她的大脑反而越是清醒。
她看着赵律师,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既然赵律师有难处,我不强求。那您是否能推荐一位……和您一样有能力的律师?酬劳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赵律师似乎松了口气。
他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避开了舒橙那锐利的眼神。
“我会尽力帮你问问圈子里的朋友。”
他话说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留足余地。
“不过……你也知道,你父亲的案子牵扯不小,敢接的人,恐怕不多。我不敢跟你保证什么。”
敢接的人,不多?
舒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不是“能接”,而是“敢接”。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敢接,是因为江家吗?”
话音刚落,赵律师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窗外,虽然只有一刹那,但还是被舒橙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否认:“舒小姐,你多想了,和江家没关系。”
呵。
和江家没关系?
那他躲什么?
舒橙在心里冷笑一声,全明白了。
同时她也意识到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站起身,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客套的微笑。
“好,我知道了。今天打扰您了,赵律师。”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纠缠。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撕破脸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成年人的世界,体面很重要。
舒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天恒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午后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舒橙站在川流不息的街边,看着眼前繁华的都市,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孤独和无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