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功亏一篑
虽然只有一个好消息,但曲非直的话可是说了很多。在我晕倒之后,他们继续分析那颗尸香檀,如果说有点什么变动的话,那就是因为有了我的“经验教训”,他们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了更严密的防护和通风。在两人通力合作且有非常专业的检测设备的帮助下,尸香檀的成分被完全解析了出来,里面除了檀木和碳之外,确实含有一些生物成分。经过分析,这些生物成分和人体组织相同,不过这除了能证明这颗木珠子确实是被腐烂的人体体液浸泡过、确确实实是如假包换的“尸香檀”之外,对于案情并没有任何推动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副所长再一次提供了神助攻,通过几位“民间高手”的帮忙,几瓶原本放在张菲菲家里的香水被送到了实验室,而且还特别标明:这几瓶香水是被放置在有明显区别的两个容器里的。经过化验,其中收纳于同一容器中的三瓶香水里检测出了和尸香檀中相同的生物成分,这就直接把张菲菲和尸香檀关联了起来,说明她确实在香水里添加了尸香檀的成分,从而以此达到某些目的。
可好消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接下来的坏消息只有一句话:他们没法证明尸香檀的成分能让人致幻,更没法证明这种致幻效果足以让人产生致死行为的后果。尤其是这会还躺在病**的我成了最好的反证,我被尸香檀的气味迎面击中,虽然昏迷了几个小时,但也只是昏迷而已,并没有在医生护士的看护下做出跳起来自杀的举动,所以尸香檀会让人致幻的结论目前来说并不成立。
接完这个长长的电话,我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下瘫软在病**。在这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我们打探各种消息、跑去李家大院、下水底仓库、马不停蹄的跑到师兄的实验室……中间没有休息,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水也顾不上喝,就是希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能够找到充足的证据把张菲菲定罪,可现在似乎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虽然时间还有十几个小时,但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针转动,直到张菲菲安然无恙的从派出所走出来,大摇大摆的消失在我们的面前为止,这种感觉实在是丧气到了极点。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那无论这种可能有多小,那它一定会变坏。
副所长的一个电话让我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当我正在绞尽脑汁在想还有什么证据可以关联到张菲菲身上的时候,她的律师来到了所里,律师表示如果还没有能够证明张菲菲有犯罪行为的直接证据,能否让他的客户回去休息一下?态度虽然和蔼,但意思其实非常明显,就是要提前将张菲菲带走。这律师在当地颇有些名气,加上他提出的要求也并不那么过分,副所长也实在没法拒绝,只得答应让他带张菲菲走。
等我和曲非直气喘吁吁的赶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张菲菲在一个中年男人的陪同下缓步走出派出所大门。张菲菲在距离我和曲非直不足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着我们俩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身的疲惫,脸上慢慢的绽开一丝笑容,而就在她准备迈步向我走来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伸手拦住了她,嘴巴微微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嘱咐她不要跟我们俩做过多交流。张菲菲从善如流的停下了脚步,把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远远的冲我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随后转身钻进了路边的汽车里,没有多一秒的停留,车子绝尘而去。我明白,这一次离开,怕是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副所长递给我一根烟,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全程一言不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内心除了愧疚之外,也许还有一些失落或者说失望,他曾经豪言壮语的说要在自己任期里不留冷案,要侦破每一桩命案,他也曾经对我深信不疑,但经历了这段时间的努力之后,希望似乎一直都在眼前,却总是触不可及,几乎人人都敢肯定的说张菲菲就是凶手,偏偏就没有办法迈过那最后一点点的证据关,毫不客气的说,手铐都已经卡在了张菲菲的手腕上,却始终无法按下去把她真正的扣住,就像刚才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足三米,但这短短的距离却似乎永远无法逾越,对于一个有志向、负责任的警察来说,这应该是最大的打击。
回到住处之后,我冲进了卫生间洗澡,等我出来的时候,曲非直早已经躺在**睡的鼾声震天,我也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扔在**直接开睡,一场疯狂但毫无结果的忙碌过后,唯有一场酣睡足以解开心里的郁结。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昏暗,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想翻个身接着睡,但这两天一直没正经吃过东西,肚子里咕咕直叫,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会曲非直也醒了,他见我也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对我说道:“师兄,咱找点东西吃去吧?”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肚子更饿了,立刻同意了他的建议。
不得不说,海城这种大城市的夜生活确实比我们那小山村丰富的太多,这个时间的酒镇早已经是万户俱谧了,可在这个大城市里,夜生活才刚刚进入**,沿街的小摊和门头坐满了食客,各地的小吃在这里都能找到踪影。不过我们俩实在也没什么胃口,俩人找了个烧烤摊坐下,让老板烤了点肉串,然后一人端着一杯啤酒坐在那里闷头喝酒。
老实说这肉串烤的不错,老板的用料和火候都不错,肉质也多汁鲜嫩,如果真的是心情愉悦时候的来品尝美食,这里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只可惜这会我和曲非直两人都没什么品鉴美食的心情,两个人也不说话,就是一杯接一杯的闷头喝酒,那被人称道的肉串则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吃,这让我们俩显得和周围的食客格格不入,甚至他们都不愿意坐在我们俩身边。
这一顿饭吃了快俩小时,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起身结账,然后和曲非直晃晃悠悠的往酒店方向走,不知有意无意,我们走的还是那条后巷胡同。那一刻我内心颇为感慨,就在两天前,我们在这里遇到了抓贼的副所长,也是因为这场偶遇,我们联手展开了对张菲菲最严密的调查,可这所谓最严密的调查也只有这两天而已,这件让我们几个人寄予厚望的事情无声无息的烟消云散了。张菲菲满脸得色的走出派出所坐上豪车,她以后无论是远走海外还是操盘赵建红的企业,都会从此远离了我的生活。而那几个被她害死的人,则只能化为冤魂野鬼,从次再也抓不住真凶。
我越想越郁闷,加上之前喝了一肚子啤酒,一时间肚子里开始翻腾,酒气随之上涌,一把将曲非直推开,跌跌撞撞的跑到墙角开始大吐特吐。曲非直这会比我还好点,拿着之前喝剩的半瓶水递到我手边,让我自己拿来漱口。就这么吐完漱口,漱完再吐的折腾了好几次,我才终于感觉肚子里的不适平复了很多,把空塑料瓶扔在一边,扶着曲非直站起来准备继续回酒店。
就在这时,我们俩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没出息。”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的酒几乎醒了一半,旁边的曲非直也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直接转了身过去,差点把我扔在一边。我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这才抬头看去,那个清冷声音的主人正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我们俩,他身子干瘦,站的非常挺拔,手里攥着一把黑色折扇,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调笑,这不是我们的师父夏老头还能是谁?
“师父,你怎么来了?”曲非直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那句话。
夏老头冷哼了一声:“还不是怕两个没出息的傻徒弟被人耍了嘛,欺负了小的,老的自然就得出头了啊。”说到这,他突然长叹一声:“不省心啊,哎~~”
他这话说的曲非直都抬不起头来,不过我可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别看这老家伙嘴巴臭,可从来都不瞎说,他既然能站在这里损我们俩,那肯定是有了办法才会出现的。想到这里,我踉踉跄跄几步向前,双手一下抱住夏老头的肩膀,说话几乎都开始哆嗦了起来:“师父,您老人家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夏老头很嫌弃的往一边把拉着我:“好家伙,你俩刚才从茅房里吃的饭啊?这一身的味~~”虽然他对我嫌弃的不行,但还是开口的说道:“真要没点能耐,敢给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当师父?”
“那赶紧的吧,越快越好!”我这会已经快乐疯了,总觉得张菲菲这会应该还在海城,如果努努力的话,可以再把她抓回来。
夏老头慢悠悠的摇了摇头:“人家走了就是走了,警察都没办法给她定罪,你当我老头子能给她凭空变出个罪证来啊?”
“那可怎么办?”这次连曲非直都傻了,他可是一直对夏老头有一种近乎无脑的盲目崇拜。
夏老头嘿嘿一笑,伸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两寸见方的透明盒子来晃了晃:“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既然警察拿她没辙,那只能我老人家动手了。”我和曲非直向前凑了过去,凝神一看,那透明盒子里装着一颗圆形的木珠,珠子光滑圆润,但木色发黑且乌,甚至有隐隐的破损痕迹。
“这是尸香檀?”曲非直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夏老头点点头:“不错,尸香檀。”
我不由得一惊,我们之前拿到的那颗尸香檀不过小拇指尖大小,直径也就是一厘米左右,夏老头手里这颗大了足足两圈有余,直径怕是不下于三厘米。可问题是现在哪怕找个西瓜大小的尸香檀来也无济于事,它解决不了我们之前所面临的问题。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泄气,就连曲非直的亢奋劲都下去了一半,我又怕他口直心快的说出夏老头不爱听的,就赶紧强压酒意把我们这几天所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他说了一遍,意思就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就是怎么把尸香檀和张菲菲关联起来这最后一步搞不定。
夏老头听完之后,拿着手里的折扇冲我脑门就是一下子,骂道:“笨,我刚才就说不是来给她定罪的,你还跟我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说到这里,他双手倒背,两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说道:“傻徒弟啊,今天为师要告诉你,尸香檀可不是你们那个用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