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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新派和老派（第1页）

第313章新派和老派

拂晓时分，海军的增援到了。

他们没有和我们汇合，而是直接从两个方向逼近了一直尾随我们的三艘渔船。两架直升飞机直接低空逼近，在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的同时，监控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接到通知后，我们也立刻转向了，船身调转一百八十度，对准那艘渔船的位置猛冲过去，

民用渔船怎么也比不过军用舰艇，两艘军舰根本没发一枪一炮，只是围着那三艘渔船高速转了几圈，甚至都没调转炮口，就逼着对方乖乖的停了下来。毕竟这是在无遮无挡的海面上，速度和火力就是绝对的优势和权威，跑不过又打不过，那下场显而易见。

两个小时后，我们也赶到了现场，等十几个人坐着救生筏上到渔船的时候，海军官兵已经把场面控制住了，三艘渔船上的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最大一艘船的甲板上，他们没有被绑，但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从面相上看，都是跟海九阳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小伙子，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吴组长跟一名军官做了对接，对方表示已经搜查过三艘渔船了，发现了武器和爆炸物，然后所有能找到的人都被集中在了这里。除此之外，他们发现船上少了几套潜水服，但不能确定是一开始就缺失，还是有人穿上后逃跑了。

趁着这个功夫，我让人把海九阳和那两位中年人送了过来，让他们对现场进行一下辨别。海九阳的出现其实是引起了一些敌意的，一些人认定是他背叛了海家，可当两名中年人出现之后，几乎所有渔民都不吭声了，因为这两个人在家族里算是位高权重且忠心耿耿的典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背叛，而且这两个人讲出来的经历和他们所知道的版本又存在着诸多不同，这让一群年轻人不知道该如何做判断了，索性一个个蹲坐在甲板上默然不语。

趁着这个机会，我把海九阳拉去了装备库，让他确定一下船上的人员和装备上是否齐整，是不是有人逃跑了。

海九阳很肯定的告诉我说，确实是有人跑了。首先，潜水服是他们船上必备的东西，虽然大家有时候并不习惯穿这个，但装备还是完善的，是作为救生装备设置齐全的，尤其是出海之前，他们专门有人负责检查和补充这些东西。其次，被扣押在甲板上的只有各船的船员，级别最高的是个二副，除此之外，就再没有高级船员在了，而他自己去偷袭我们之前，明明是看见那些人在的。

听到他说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些人跑了倒还好说，就怕他们随手留下点什么，真要轰隆一下，那我们可彻底热闹了。于是赶紧通过对讲机把这事告诉了吴组长，让他请海军的人尽快排查一下船底。很快，消息传了回来，毕竟是专业人士，他们上船之前就进行了全面排查，确实在船底搜出来了爆炸物，也已经排除了危险，不过这些爆炸物没有引爆的原因是技术问题，也就是说对方想过要引爆，但没能引爆成功。另外可能也是因为害怕引爆后影响自己逃离，所以才留在了那里。

在对讲机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海九阳默然不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表示安慰，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这是种被人背叛的难受的感觉，如果对方只是逃走，也许他们的心里还能好受一点儿。逃命嘛，不丢人，谁没有求生欲？谁不是为了活下去？可当对方逃走的时候，竟然还想着引爆炸弹，来让一船人给陪葬，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令人很难以接受。

我把海九阳一个人留在那，然后来到了两位海家中年人那里，想问问他们了解不了这三艘船的情况，结果得到的答案让我有些失望。这么多年的海峡内部难免也分些派系。，他们两个人就是属于海家最核心最虔诚，但也是信息最闭塞的一群人。他们的脑子里边就只有照顾海家的老人家们这一个想法，海家的老人们安然无恙，海家就安然无恙，海家就能继续传承下去。这就是他们最简单、最朴素的想法。而他们也是从小就加入了海家，有的几乎都没受过什么教育，这也造成了海家不得不从外边再招一批人，不断的想办法发展壮大自己。于是绝对的忠诚和灵活的思想之间形成了一种矛盾，久而久之，这种矛盾就形成了海家的两个派系，一个是以这两个中年人为代表的老派海家，和所谓的新派海家。

新旧派的海家人在年龄上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分，而是在于他们做的事情上。新派的海家人主要是负责向外拓展经营等等，努力的用尽各种办法来改善海家的生存状况和经济状况。所以即便是海九阳这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严格来说也只能算是老派的海家人。而新派的海家人可能对海家没有那么绝对的忠诚，但他们脑子更活，想法更多，更能够帮海家挣钱，而这三艘渔船的船长则刚好就是三位新派海家人。他们加入海峡之后，利用了很多的办法帮海家挣钱，这几艘新渔船就是他们挣来的钱买的。作为奖励也好，还是作为继续挣钱的手段也好，顺理成章的，这些船就成了他们的半私有财产。他们用这些船再出去挣钱，再回馈海家，形成了一个还算良性的循环。而这次海家要重振雄风，算是大事，所以把他们几艘船都安排了上来。但实话实说，这两位中年人对这几位新派海家的船长了解就是如此，还真的是了解不多。

我无奈的点点头，心里有种想要苦笑却又笑不出来的感觉。无论是传承多少年的大家族，无论是表面看起来多么团结，内部也是存在着种种派系。这个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人性，更多的是一种利益和忠诚的妥协。太忠诚的人，脑子里边儿想不了别的东西，对于谋取利益方面肯定有所欠缺。而能够获得利利益的人，他们的想法灵活多变，相对于忠诚方面，也许就欠缺了一点点。作为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就无论如何也要二者之间取一个平衡，毕竟想要找到一个既非常忠诚又很能赚钱的人才，这个真的是太难了，几率实在是太低。有这个时间和运气用来押宝这个概率，还不如想想自己如何找到平衡并御下有方才是真的。

停了一会儿，海九阳主动过来找我了，他说他了解一些逃跑那些人的情况，而且他也帮着询问了一下其他的海家年轻人，林林总总的拼凑出来的几个人的大概情况，以及他们可能逃去的地方，希望能对我们有所帮助。听到这里，我非常开心，这小子总算多少算开了点窍儿了，这事儿不在早晚，想明白就行。于是我把吴组长请了过来，加上两位海家的中年人，几个人一起坐在那里听海九阳把他汇总到的情况一一告诉我们。

一直追踪我们的虽然是三艘船，但实际上核心只有两个人。这俩人分别叫做海八心和海八钻，他们加入海家大概有十一二年的时间了，行事做派上是标准的新派海家人，甚至可以说是新派海洋人中的领袖人物。

海八心和海八钻这俩是亲哥俩，从小也是父母双亡，哥俩居无定所，就一直在社会上闯**。但比起年幼的海久洋，这哥俩的脑子明显的灵活了许多，自己多多少少的弄了点小生意，赚不了大钱，但也不至于像他那样乞讨为生。而海家招他们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就是因为这俩人脑子活，能挣钱，而海家能提供给他们的，是一笔虽然不多但也足以让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启动资金。

于是这哥俩就利用这笔钱，开始不断的壮大自己的事业，赚钱之后他们再给海家分成。用一个比较通俗点的词来形容，就是他俩用海家的钱承包了海家的一些项目。

这些年来，这哥俩利用这个办法把自己从小老板做成了大老板。当然，海家得到的回报也是比较丰厚的。有了这两个领头羊，至少这些项目干的红红火火，不光不愁吃穿，还能有些富裕，可以讲点排场和档次了。只是因为海家可能穷怕了，所以一直不太怎么露富，所以才让大家觉着海家还是那个比较穷苦的形象。

其实按理来说，如果一直这么维持下去，对于海家是个不错的转型机会，毕竟有了稳定的财政收入，就算没有过去的荣光，大家能过得好也是蛮不错的。但过去有权势的人一旦落魄了，只要稍微再掌握了一些根基和资源，就想立刻重新树立起自己的权威。于是乎，海家人又重新打起来当年小王主任的主意。海八心和海八钻哥俩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是特别热衷，但毕竟自己是挂了名的海家人，手下的公司也好，业务也罢，多多少少都有些海峡的股份。如果因为这个得罪海家，对方一撤资，再追讨一把最初的启动资金投资款，自己说不定还会跌回当年的样子。而且说实话，这两个在社会上混了很久的人，对于杀个把人这种事儿，还没觉着是什么太大的罪过，最关键是这人不是他们动手杀，真出了事儿也落不到他们头上。于是两人便同意了海家提出来的要求，带着自己的渔船参与了之前屠杀王主任他们渔船的事情。再到后来，就是追击我们这件事，那两人似乎也不太情愿，但也还是跟着来了。而现在跑掉了这些人也正是海八心和海八钻哥俩，以及他们身边比较亲密的几个心腹。

这段过往听起来，感觉在逻辑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仔细想想呢，其中的问题似乎又不少。按照海九阳的说法，海八心和海八钻都算是个比较成功的老板了，就算是要为海家卖力表达衷心，也没必要自己跑出来蹲在最前买呢吧？就算是非要自己跑出来，那碰到这种情况也是往后缩就往后缩，该跑路就跑路的，毕竟商人重利轻别离，没必要把自己卷进去。就如同他们之前说的这样，真要是出了人命，又不是他们做的，最多算个从犯吧，到时候跟警察配合好了，还有立功表现，没准什么事都没有呢。可他们这个算是什么呢？就算是这些事都推不过去，被迫着跟着出海，那有必要跑这么靠前吗？一开始跑得如此靠前，后来还死命的追赶，等到最后逃跑的时候，还要在自己的船底下留下爆炸物，想要让其他人都“闭嘴”，这可不像简简单单逃命的人。而其中的重点，就是为什么海家的内乱是发生在他们这几条船上的？是有人在嫁祸他们吗？还是他们本来就有了些什么想法？想要趁机搞点儿自己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我对两位中年人和海九阳开口说道：“呃，我想请教三位一个问题：就是海家现在是谁在执掌？既然海家能分新旧两派，那么几位掌家的老爷子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嗯～～～当然，你们不要误会，我就是随口一打听。”

两位中年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我说道：“海家现在是有位老爷子的。但是年龄已经颇为不小了，九十多的人了，平时话都说不清楚的。家里也有其他极为老爷子，但要说权威和主事，平时说了算的，就是七青和七红两位。七青老爷子性格有些固执教条，他负责主内。七红老爷子呢，性格比较开朗，为人处事比较灵活，他主外。家里的各种大事小情都是两位老爷子商量着办。”

我点点头，接着问道：“那比如说我要介绍人进海家，那应该是哥什么流程呢？是需要通过七青老爷子？还是需要去问七红老爷子？或者说是两位老爷子都得点头才行？”

那中年人接着答道：“一般来说呢，是要两位老爷子都得点头。尤其是七青老爷子，他负责执掌家规，所以会有个归家的仪式。但是也有个别例外，不过这种例外特别少，比如说七红老爷子特别欣赏一个人，但那人可能不太招七青老爷子喜欢，就不怎么松口。这个时候呢，七红老爷子他就会跟七青老爷子据理力争。七青老爷子嘛，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虽然比较固执，但是也有点怕麻烦，有时候受不了七红老爷子了，也就这么点头答应了下来。当然，也有个别的人，是青老爷子塞进来的，两位之间都有些不用摆到台面伤的默契。”说着，他用下巴点了点海九阳，我微微一笑表示明白。

紧接着，我问出了我的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八心和八钻他俩，包括他俩的门下的一派所谓的新派海家人，是哪位老爷子引起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两位中年人面面相觑，似乎这个事儿他俩知道并不多。但一直没做声的的海九阳倒是突然插口说道：“这个事儿我知道。我听八心叔说过，他们是作为特殊人才引进的。是七红老爷子给开的特例。”

他说的事情和我内心的答案差不多，我点点头，对他们说道：“看起来我得找七红老爷子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