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露声色低声说了句。
“有一天她给我说,她有娃娃了。以后不能再和我睡瞌睡了,我心里难过得不得了。”猪鼻子的情爱随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嘎然而止。
“看来她是真的想找人帮忙生娃娃哦?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斗鸡眼觉得不可思议,
要找也找个端正点的男人嘛!唉,怎么王寡妇对自己就没这样呢?
“也许嘛。我也不知道,她只说让我不要给任何人说我和她的事情。我说这辈子打死我都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猪鼻子觉得这会是他一生的秘密,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故事。
“那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呢?”白帕子抬头看着他。
“她生下了一个儿子,但娃娃不到三岁掉到堰塘淹死了。她疯了,到处乱跑。在我和她睡瞌睡的地方上吊死了。”猪鼻子一看到山林就想到那个早已经成鬼魂的女人,她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来过这里,因为她肯定忘不了自己。
“唉!造孽哦。”白帕子拿起最后一张烟叶。
“那你咋个又上了山?”斗鸡眼手里的砍柴刀也磨完了。
“第二年,我爹妈和我哥哥嫂嫂带着侄儿去赶场,坐渡船遇到发大水,都淹死了。我去那个地方烧钱纸,遇到舵把子带人走那里过。本来连续两年大旱,家里所有的东西连房子都被地主抢去抵了债,我觉得反正都一个人,就跟着上了山。”猪鼻子觉得自己无依无靠,连个念想都没了。
“罗豁嘴,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自己的女人,今天就我们三个人,你也说来听听。”斗鸡眼看来,这个叫罗豁嘴的人从来都是听别人说。来了两年的他就没说过关于自己的过去。
“今天三个人在这里扯闲龙门阵,反正没事,我也就当是摆故事吧。”罗豁嘴此时也觉得无所谓了,往事都是记忆。今天看到夏梦玲的样子,他想起自己的女人。
“那快说来听听。”斗鸡眼端起凳子离开了磨刀石,坐到了猪鼻子旁边,拿了根裹好的烟抽了起来。
“我和你们都不一样。我十九岁那年和我爹去灌县城里买年货,去的路上碰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娃娃提着一篮子的鸡蛋,背着一背篼的山货去卖。因为东西太重,她走不了多远就放下篮子歇气。”裹完烟的罗豁嘴拿起了自己的烟袋,把所有裹好的烟码好放在了里面。
“我爹当时推着个鸡公车,上面也放着一些拿去卖的野味。看着一个女娃娃这么造孽,就好心帮她,让她把背篼放在车上,我帮她提篮子。”罗豁嘴把烟袋口子系了一个结,拿在手里。
“这女子长得白不白,嫩不嫩,奶子大不大?”斗鸡眼又开始了他最感兴趣的话题。
“去你龟儿子的斗鸡眼,天底下的女人都一个样子哦?”猪鼻子觉得这斗鸡眼脑壳有问题。
“这女子样子身材和舵把子娶的这个压寨夫人有点像,只是没有那么高,脸盘子要大一点。皮肤还算白。”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看到女子的情景。
“罗豁嘴,你娃娃啥子运气哦,仙女下凡哦。”斗鸡眼说着咽了一下口水。刚才看到夏梦玲他眼睛真的对在一起了,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诱人了。又白又嫩,还那么洋盘,就和街上贴的美人牌香烟广告画一样。
“就这样,一直到了灌县城里,这女子也和我们一起卖东西。卖完之后,又一起买年货,一起回去。她原来是何家沟的人,离我们那个地方就五里路远。”罗豁嘴不慌不忙的说着。
“那这个样子,你们还见过没有呢?”斗鸡眼觉得如果这样就没有了,那真是个遗憾,至少也要像猪鼻子那样,才算没有白来世上当个男人。
“正月间,我爹娘走亲戚回来,说是给我说了一门亲,准备去上门提亲。”罗豁嘴端起地上的碗,喝了一口水。
“二月二那天,我爹妈就带着东西和媒人去了女家。回来我爹给我说,定亲的居然就是住在何家沟的那女子。”他脸上一丝苦笑。
“居然这么巧?”斗鸡眼觉得怎么运气都比他好,他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连女人都没摸到过。
“是,当是我爹看到她还以为是走错了门,没想到媒人说的就是她。因为她家里还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妹妹。说三月初八就拜堂成亲,当时把我高兴惨了。”罗豁嘴打开烟袋,拿出两只烟,递给斗鸡眼和猪鼻子,原来都抽完了,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了拜堂成亲,等到人都出了房门,我关起门把盖头一把就拉了下来。”罗豁嘴低下头,嘴里的话停了。
“说呀,停下来做啥子?”听得正起劲,这个人怎么不说了?猪鼻子有些着急了。
“盖头底下的人,不是我看见过的那个女子。”罗豁嘴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心有余悸。
“这女家难倒还狸猫换太子?”斗鸡眼只听过戏文里的有这样的事,他有些不敢相信。
“原来这是只小一岁的妹妹,人长得倒是和她姐姐差不多却是个哑巴。”罗豁嘴心里仍然难以释怀。
“难道她看不起你?”猪鼻子觉得有些不可能,喊的豁嘴,其实这个人还有点模样在这群人里,而且说话做事也不错。
“那后来呢?”
“堂也拜了,人也进了门,这不是夫妻也成夫妻了。我气得当天晚上,就抱起铺盖跑到堂屋睡门板。第二天我那老丈母和老丈人也才知道这个事情,跑来给我父母说尽了好话,最后还是只有自己认倒霉。”
“那你后来还见过那个姐姐吗?”
“见过,是回门那天。”
“你们说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