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银针仿佛有了生命,在她指间流转跳跃,快得只留下一道银光。
她的手法时而迅疾如电,银针精准地刺入傅斯年胸前的膻中、玉堂等穴位,针尾微微颤动,竟带起一圈淡不可见的气晕。
这是还阳针,鬼医传承里最霸道也最耗心神的针法。
据说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却也会耗尽施针者的元气。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没想到第一次出手,竟是为了这个男人。
十二根银针很快尽数刺入穴位,排列成一个奇异的阵法。
时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急促,原本稳如磐石的手,此刻也开始微微发颤。
还阳针最耗心神,每一次捻转都像在抽走她的体力。
但她没有停。
她闭上眼,指尖悬在银针上方,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针尾间穿梭,捻、转、提、插,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动作出神入化。
手术台上,傅斯年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见地明显起来。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不再紊乱,虽然依旧微弱,却开始呈现规律的起伏,心率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爬升。
40……
45……
50……
时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能感觉到傅斯年体内那股濒临熄灭的生机,正在银针的刺激下重新燃起。
当心率终于回升到每分钟60次时,时苒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器械台上才勉强站稳。
她大口喘着气,汗水将头发浸湿,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她看着手术台上的傅斯年,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已经褪去了那层死灰,嘴唇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总算……是救回来了。
时苒正想歇口气,手术台上的傅斯年忽然动了动。
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迷茫与虚弱。
他的视线聚焦了很久,才勉强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模糊身影,虽然看不清脸,可那双眼睛……怎么有点眼熟?
“你是……”傅斯年就要使劲睁眼,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