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季洲穿着一身墨色暗纹西装,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缓步从雕花铁门后走来。
他没系领带,领口微敞,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那是江老爷子贴身戴了三十年的物件,此刻却在他指间流转自如,衬得他周身的气场愈发矜贵。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时苒身上,原本略带疏离的眉眼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连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时医生,等久了?”
江季洲径直走到时苒面前,语气自然得像在跟熟稔的朋友打招呼,目光掠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时,还微微挑了下眉,仿佛在说“你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时雯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黄发女孩和卷发女孩也笑不出来了,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江季洲?他怎么会亲自出来?看着与时苒还很熟络。
周围的宾客更是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江少吗?他居然亲自来接人?”
“这女的到底是谁啊?能让江少这么看重?”
“刚才时家那丫头还说人家是骗子……这脸打得也太响了吧?”
……
时雯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里的震惊和嫉妒。
她死死盯着江季洲,想开口说自己是时家的女儿,想提醒他“我爸是时松林”,可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雯雯也心知肚明,与江季洲相比,他爹时松林算个屁!
时家这种小家族能在海城小有名气,不是实力有多厉害,也不是家族底蕴多深厚,完全是因为与傅家有姻亲关系。
江季洲压根没看她,对时苒做了个请的手势,“时医生请吧,爷爷还在里面等着呢。”
“不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时苒却没立刻迈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时雯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刚才你说,我要是能进来,你就……”
时雯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往前扑了半步,带着哭腔拉住了时苒的衣角,声音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负,“姐姐!我错了!刚才是昏了头才胡说八道的,你别跟我计较行不行?”
这声“姐姐”喊得又甜又软,和刚才的尖酸刻薄判若两人,看得周围宾客都愣了神。
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的变脸还快。
“姐姐?”时苒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讥诮,“我倒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
时雯雯的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以前是我不懂事,被猪油蒙了心!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你要是真让我跪地爬、学狗叫,我以后在海城就真的没法做人了……”
她说着,眼角偷偷瞟向江季洲,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颤巍巍的,试图用这副可怜相博些同情。
“罢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时苒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点笑意,“那姐姐也不能太为难你了。”
时雯雯眼里刚燃起一抹狡黠,就见时苒垂眸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动作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像在逗弄一只摇尾乞怜的宠物。
“来,头稍微抬高点……”
时苒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在哄孩子。
时雯雯被她眼底的笑意看得发毛,却还是乖乖扬起了脸。
“对,就是这样,保持不动,再坚持一下。”时苒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捏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