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陈颂棠的脸色在疏落的竹影里明明暗暗,叫人看不真切。
楚柔傍晚有沐浴泡澡的习惯,陈颂棠从前从不在这个时候过来,一为避嫌,二则没有这个心思。
所以楚柔的院子里上下都很松散,彤儿也不愿拘着她们,只管让她们在院子里玩儿。
院子里被陈鹤机送来的**堆满了,高高低低的花台遮挡了大半视线,添上两只小鹿,更是躲猫猫的好去处。
因此院子里倒是很热闹,只廊下空****的,只有两只关在笼子里的鹦鹉正在饶舌。
一个说表哥,一个便喊表妹。
吵得不行。
陈颂棠从廊下过来,到花厅时,仍没有一个婢女察觉。
他便将两只鹦鹉饶舌的话听在心里。
一只道“表妹,我给你带了礼物,莫哭。”
一只道“表哥,你真好。”
这些都是素日里两人的对话,陈颂棠平生从没有此刻这样舒坦过。
“既是两小无猜,便该是竹马青梅,更该是天作之合。”
这一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话,此刻在他脑中轰鸣。
还是彤儿回来,眼见着世子一个人坐在这,才连忙把人都叫回来,然后斟茶倒水,又去把正在绞干头发的楚柔请过来。
“表哥怎么来了?”
楚柔披散着头发,陈颂棠便起身,“去里头这里冷。”
他抬脚就走,进了里屋,只觉满室馨香,暖意融融。
“表哥有什么事么?”
这不是楚柔爱多想,实在是陈颂棠这段时间不大正常。
陈颂棠看了眼身边的婢女,等她们知趣地退出去了,只留丹儿守在门口方才看向楚柔。
“有些话忘了问你。”
楚柔坐得很端正,像是要被考校的学生。
陈颂棠不免失笑,他伸手将她脸上垂落的发丝拨开,“怎么突然就这么怕我?”
以前她还很乖巧,他不需要这样操心。
她也不这么生分地害怕他。
“你的小衣怎么落在了他那儿,还有谁知道?”
楚柔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才编了个谎,“就是…就是更衣时落下的。”
陈颂棠点点头,“那你的婢女实在无用。”
楚柔怕他把丹儿和彤儿搞走了,又小声加了一句“她们不知道。”
这么两句话,叫陈颂棠的心里实在不好受。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事。
表妹从不知道男子的可恶和可怕,就像她现在这样信任他坐在她的卧房一般。
洛书那种依靠着姨母的人,自然是想方设法的要把表妹留住。
“还有谁知道?”
楚柔咬了咬唇,声音越发小了,“也许还有他的婢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