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之心甘情愿被她缠着,由着她在面前撒娇,等她真的要生气了,才说了声好。
楚柔这才心满意足,谢安之也借口要好处,拉着她在书房待了一日。
云浅月上马车的刹那,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沁绿捂着脸,低着头,连眼泪都不敢流。
“小姐,我错了。”
云浅月心情确实不大好,可仍然拿了帕子给她擦脸,“说什么胡话,殿下要护着她,你就只能替我受委屈了。”
到了自家马车上,沁绿的胆子也大了些,“不过几年而已,只要小姐有心,我相信殿下会明白的。”
若是之前,云浅月也是这么想。
可刚才那一遭,云浅月已经很清醒了。
楚柔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没有丝毫长处,腹内无学识,目光短浅,经不起丝毫的挑逗,规矩体统更是全然不知。
可殿下是真喜欢她呀。
就这一点,足够成为她安身立命的依靠。
云浅月思忖着,柔柔一笑,“沁绿,东宫是不是已经有了两位昭训?”
沁绿想了想,“皇后娘娘赏赐了四名女子进东宫,两位昭训,两位奉仪。”
“沁绿,你想办法送些银钱给她们,告诉她们,这位楚姑娘,出身乡野,需要多多担待。”
云浅月想得很好,楚柔确实有点妨碍到她了,但是,以她的身份,实在不配让自己亲自动手。
当然,她也犯不着去做这个恶人,让殿下对自己先厌恶了。
青梅竹马,落难之交,一味地弹压,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将她捧起来,捧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捧得她德行尽失,让殿下自己处理。
楚柔还不知道女主已经开始动手了,正哭鼻子抹眼泪地被女官压着学习礼仪。
她一开始还想装可怜,可谢安之这会倒是真做柳下惠,任凭她如何痴缠撒娇都不肯松口。
等到碎了第十个碗的时候,女官平和的神情终于变了。
楚柔也被折磨得腰酸背痛,她越是做不好,吃食就越苛刻,越是出错,越是加练。
谢安之过来时,偌大的内室里只有楚柔读书的声音,可那声音没有了往日的灵动清脆,闷闷的,像是忍着哭腔。
他悄声进去,示意宫人们不要开口。
一直到了楚柔的身侧,才看清楚她的模样。
头顶着一只碗,肩背挺直,腋下还夹着两本书,跪坐在书案前,案上摆着一本礼记。
大概是已经哭过了,她的眼睫还坠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谢安之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此刻又化作了春水。
他将她头上的碗拿了,坐在她身侧,“累不累?”
楚柔咬着唇,垂着眼眸一字一句道“请太子殿下安。”
谢安之顿了顿,将她抱在了怀中,“是我的错。”
楚柔就不说话了。
可那扑簌而下的眼泪却彰显着她受到的委屈。
谢安之哄了许久,楚柔才肯松口搭理他。
谢安之看向为首的女官,神色柔和清润,不似在外头那样冷面无情。
“阿楚好动了些,只要大礼上不出错,其他的由她吧。”
为首的女官姓卫,叫做卫纾,原是皇后宫中的人,被特意调到此处,她自然是懂得谢安之的意思。
卫纾看了眼正在练字的楚柔,委婉道“娘娘平日里很喜欢浅月郡主。”
换而言之,皇后是一个力求稳妥的政治家,多年的谨小慎微下,她也更习惯和喜欢一个温婉得体端庄娴雅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