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简轻笑,“我看你这个表哥,是外头光明磊落,实则内里藏奸吧。”
仗着阿楚不知情,不提防,便做这些伺机亲密勾引的勾当。
他句句诛心,字字讥讽,谢安之垂眸,“你又有什么区别?”
沈宜简呵了一声。
“你若是真心教导她,何必给她买这种书?”
楚柔以为沈宜简是纵容她信任她,为此沾沾自喜,可沈宜简要是真不知道这书写得什么,又怎么会到她手里。
“这种民间私售的下流杂记凭阿楚自己,怕是买不到吧。”
沈宜简没反驳。
“我知道,谢公子你是潜龙在渊,所图乃大,说起来,我还要告诉谢公子一个好消息。”
沈宜简像是真心告诉他好消息一般,眉眼含笑,温文尔雅,“叔父已同我父亲商议了定亲之事。”
谢安之蘧然抬眸。
沈宜简拊掌,真心实意地高兴“我与阿楚,青梅竹马,彼此熟识,我知她心性,她晓我的品行,两家门楣相当,又在一处,没有叔父首肯,你以为我凭什么处处管束着阿楚?”
他说一句,谢安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沈宜简从头到脚都舒坦了。
他知这几年阿楚待他渐渐有些疏远了,与谢安之更加亲近一些。
可这些都不要紧。
多年的隐姓埋名,谢安之早已将隐忍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此刻心内如刀搅,捏紧了掌心,他也仍然能面不改色回驳“我相信阿楚。”
相信什么。
沈宜简敛了笑,“不要再勾引阿楚,殿下。”
这声殿下如平地惊雷一般,再联系他刚才所说的潜龙在渊所图乃大,谢安之便知他大抵是猜出来了。
谢安之泰然自若“不知所云。”
沈宜简没有反驳,“那就当我是胡说好了,以谢公子的才能和地位,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何必屈就乡野呢。”
“阿楚性情单纯,恣意张扬,我想,叔父叔母应当也只希望阿楚能平安康健,顺遂一生,谢公子,这些,你能给阿楚么?”
谢安之的身子僵住了。
他给不了。
他身上还肩负着母后的期望,苟活数年,他不能为了阿楚留在这里,将母后一人舍弃在深宫,弃舅舅三族的罪名不顾。
那些数年蛰伏在他身边的亲信也要等着他谋生路。
他又怎么能恩将仇报,将舍命救他的楚家放置在火炉之上。
阿楚和谢安之太轻了。
沈宜简杀人诛心,自知已经捏住了他的七寸。
便也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楚柔好容易把院长夫人的事处理了,正趴在地毯上背书呢。
“阿楚。”
楚柔欢喜地回头“表哥!”
可来人是宜简。
她不知她眼底里有失落,宜简走到她身边,扫了眼她面前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