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亮,“我们后日成亲冲喜,一定有办法的,没关系。”
陈鹤机没有说话。
屋内静默许久。
**的女孩儿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表…表哥…”
陈鹤机蘧然起身,他咬着牙,垂着眼眸,“你好好照顾她。”
他恼恨到了极点,出了门便往溧阳那里去,彼时郡马正在外头处理这个事。
陈鹤机低声道“阿娘,你真的不明白么?”
溧阳不明所以,她的眼睛已然红肿。
陈鹤机索性将心一横,“阿娘,您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是将阿姐送到王府。”
“当初若是只在别院,她心里也许还只是惦念着娘,可她去了王府,就是寄人篱下。”
“她自然要把舅舅舅母当作父母亲,她自然要乖巧懂事,要端庄得体。”
陈鹤机声音有些哑,“娘,阿姐在您面前何等的娇蛮,可她在王府会这样吗?”
“表哥是待她很好,可他们从来也不是什么亲兄妹,她的一切喜怒哀乐,都要围着表哥转。”
“她的阿娘不要她,王府也终究不能留她一辈子,只有表哥,只有表哥总是哄着她陪着她。”
“娘,你还不明白吗?”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叫溧阳浑身浸了冰一般。
她一时间头脑昏沉得不像样,“可她……”
陈鹤机道“阿姐肯定没有承认,是不是?”
“阿姐怎么承认呢。”
“她究竟是谁家的表姑娘,王府上下谁知道呢?”
“她的出身不如旁人光彩体面,她的身体也不康健,王府会接纳她么?”
“便是表哥,他纵然事事妥帖,他呢,他愿意吗?”
陈鹤机合上眼,跪在了她面前,“阿姐的心事,到此为止吧。”
再进一步,阿姐的脸面半点都不剩了。
溧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
“当初我不说,是心有亏欠,对不起你父亲,瞒着你,是怕你多心,厌恶她恨她。”
陈鹤机苦笑,“娘,我纵然再糊涂,也分得清轻重,阿姐从没做错什么。”
“冲喜一事,我并不希望阿娘做主,阿姐这一生都不得自主,所念所求,从无遂愿。”
“我不愿意表哥再来伤她的心,也不愿她违了自己的愿。”
溧阳合上眼,满面颓然,“竟是我做错了。”
母子二人正在叙话,外头传话的婢女匆匆忙忙进来,“郡主,王妃方才叫人送口信,世子前日夜里遇险,在峡口失踪了。”
这番话一说完,楚柔那头也有婢女欢欢喜喜过来,“郡主!女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