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被渡了几口气才从死亡的边缘回来,她下意识就追着空气走,唯恐连这一点点氧气都溜走了。
陈颂棠的唇被她咬破了,他伸手将她的脸颊轻轻捏住,然后再重新给她渡气。
如此反复,直至她的脸色好了些。
彼时青竹终于将两个婢女接应到了。
丹儿和彤儿几乎是爬到了马车上。
一打眼,便见世子微微侧身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女郎已经安置在了榻上沉睡,似是避嫌,两人隔得很开。
丹儿也没想太多,急匆匆地在行囊里找出急救丹压在她舌下。
陈颂棠的视线始终跟着楚柔。
见她唇色终于恢复如常,他才松开了捏紧的拳头。
他起身下车,“回去。”
丹儿和彤儿这会子也顾不上想其他的了,完全没注意陈颂棠的唇有些肿,还破了皮。
一行人性质高昂的出来,匆匆忙忙的回去。
陈颂棠在外面等着消息,青竹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终于忍不住,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主子,您要不要先回去上药。”
作为亲信,青竹该做的不该做的很清楚。
他说得不甚清楚,陈颂棠也终于想起了自己。
他的耳根至脖子蘧然滚烫,偏偏他自若得叫人看不出端倪。
“让大夫过来回话。”
他要走,青竹自然要留下来。
可陈颂棠显然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着青竹,微微蹙眉,青竹后知后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表女郎这里等着。
哪怕这里只是花厅,距离内院还隔着几道门。
他连忙让婢女进去传话,然后跟上陈颂棠。
待到了书房,青竹懂眼色的把药和镜子放下就走。
陈颂棠窝在椅子里没动。
他合着眼,外头透过竹影渗进来的光斑驳的落在他脸上身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脸照得不甚清白。
不知多久,陈颂棠才睁开眼,将桌上的镜子拿了。
楚柔再醒来已是三日后了。
她睁开眼,身边坐着一个极为貌美的妇人,金簪玉佩,华衣贵服,正同人说着什么,声音极为威严,“我叫你们伺候好主子,你们就是这样伺候的么?”
楚柔勉力起身,“阿娘……”
溧阳问声,转过头来,见她一张脸惨白,偏偏一双眼眸满是孺慕之情。
她一时心软,伸手将她扶到怀里,“我已经叫宫里的太医为你把过哪脉了,过几日我遣人来接你。”
楚柔双眼盈泪,啜泣不已,“我以为阿娘永远不要我了。”
溧阳肯见幕僚,便知她本性重情,她自己怀胎八月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才好些,莫哭,仔细心悸犯了。”
母女叙旧,女官到底提醒她,“郡主,时辰不早了。”
楚柔捧着心,捂着脸,哀婉凄清,哽咽不已“我不要去什么郡主第,表哥呢,我只要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