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罐拿出来,平放在地上。
釉面湿,反着幽蓝光。
他把账本摊开,盖在罐子顶部。
蓝光映在纸上,数字边缘发亮,像被光勾了一遍。
他掏出打火机。
没点火。
只打开又合上。
咔。
金属壳上倒映出铁门锈迹,也映出他自己半张脸。
眼睛下面有黑影,嘴唇干,没血色。
陈砚把账本重新塞进防水袋,拉紧拉链。背包背上肩,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罐子稳住。
抬脚跨过倒伏的铁门。
门轴锈死,他踩在横杆上,鞋底沾了红褐色碎屑。
进去就是养老院东墙。
砖面潮湿,手指摸过去,一层薄水膜。
他靠墙站定,右手食指顺着砖缝往下划。
指尖碰到一处微凸。
再往下压,震动明显了。和罐子里同步。
陈砚停住,指腹留在那块砖上。
砖缝里嵌着一颗小钢珠,指甲盖大小,表面磨得发亮。
不是新装的,是早就在那儿。
他没动它。
只是看着自己留在湿砖上的指印。
指印边缘开始模糊,水慢慢渗进去。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金属舱门关闭的声音。
陈砚低头,看左臂布条。
血又渗出来一点,颜色比刚才深。
陈砚把手术刀收回裤袋,右手搭在背包带上,确认罐子没晃。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墙根有排水槽,积水没过鞋帮。
他踩进去,水凉,但没停。
走了七步,停住。
前方是养老院主楼侧门。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约莫两指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