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应,只用左手把报告折成小块,塞进白大褂内袋,紧贴胸口,仿佛要把它焊进骨头里。
林美媛已经打开电脑,接入医院后台防火墙,调出加密财务通道。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不断跳转窗口,一道道权限屏障被悄然绕开。
她额角沁出细汗,呼吸却稳如机械。
王振海还在说:“你父亲当年也去过那里。他对老人家很有耐心。你要是愿意来,我们还能多聊点他年轻时候的事。”
陈砚终于开口,声音低哑:“王院长,您记性真好。”
“哈哈,当然。”对方语气不变,甚至带上几分欣慰,“毕竟,有些项目,可是从九九年就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美媛停下手。
她盯着屏幕,把一张账本截图放大到最大。
“找到了。”她低声说。
陈砚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流水记录:1999年5月3日,境外账户汇入500万元,收款方为王振海名下私人诊所。
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
“克隆体项目(M-01)”。
陈砚的目光落在“M-01”上。
他慢慢抽出手术刀,刀尖朝下,轻轻点在打印纸上那个编号的位置。
金属触碰纸面,发出细微的“嗒”声。
墨迹被戳破,纸面裂开一个小孔。
黑色油墨晕染开来,像一滴干涸的血,缓缓扩散,吞噬文字。
“他拿我父亲的命换钱。”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王振海笑了:“小陈,你总是这样,一句话就下定论。可你知道吗?没有这笔资金,‘新体计划’根本启动不了。你父亲……也只是其中一环。”
陈砚没反驳。他把刀收回口袋,拿起另一份文件——林美媛刚导出的十年账本总表。
纸页沉重,每一页都压着无数个夜晚的沉默与谎言。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处数字:“这笔支出,每月十五,固定转入海外信托基金。收款人匿名,但IP追踪起点是养老院服务器。”
林美媛点头:“我已经标记了七次转账记录,时间全在殡仪车出动当晚。”
“骨瓷交易日。”陈砚说。
王振海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们查得很细。但我劝你一句,别再往前走了。你看到的每一分钱,背后都有签字的人。包括你母亲当年的医疗审批单。”
陈砚的手顿了一下。
母亲的名字浮现在脑海——肺癌晚期,申请特批药物被拒,三天后离世。
那份审批单上的签名,正是王振海。
他没说话,只是把账本打印纸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几乎看不清,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
“陈哥说,钱到账,舱就启。”
林美媛凑近看:“这是谁写的?”
“经手人。”陈砚低声道,“当年负责资金交接的会计。后来失踪了。家属报案三个月后撤案,理由是‘自行离家’。”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冷笑:“他留下这句话,不是为了求生,是为了让人记住。”
电话又响起来。
这次不是王振海。
是系统提示音。